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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明神色思索。自己儿子点出了关键之处——他还有两万兵卒。
去广陵,若是孤身几人尚可,可两万兵到了广陵,杨行密便是再大度,也不可能不疑。
想明白了这点,赵匡明当即开口:“便依承规所言,西投王建。”
堂下文武面面相觑,但很快便有人带头称“诺!”
赵匡明当即拍板:“传令!收拾行装,明日一早拔营西走。能带的辎重都带上,带不走的尽数焚烧!”
次日,天还没亮,江陵城北门便开了。
赵匡明带着两万兵卒和大量辎重,沿着长江北岸向西而去。
队伍浩浩荡荡,绵延十余里,辎重车辆挤满了官道。
杨师厚的大军抵达江陵城下时,城门早已大开。
守城牙将王建武,双手捧着印信,携城内文武跪于城外!
杨师厚策马上前,接过印信看了眼,随手递给身侧的亲卫,看向王建武:“你倒识趣。”
“赵匡明呢?”
王建武恭声回道:“逃了!”
杨师厚倒不奇怪,大手一挥,喝道:“入城!”
……
捷报送到朱温手中时,宣武大军还在从魏州南下的路上。
恰是夜里,大军在襄城以北的官道旁扎营。
朱温的中军大帐刚立起来,传令兵就冲了进来,手里举着杨师厚的捷报,高声禀道:
“大王!杨师厚捷报!江陵已下,赵匡明西逃!”
朱温正坐在榻沿上,一侧亲卫正为他解开甲胄。
听到这话,他猛地站了起来,甲胄解了一半也不管了,大步上前接过捷报,然后哈哈大笑。
“好!好!!”
帐内,朱友文、朱友珪、敬翔都在。
三人见朱温大喜,纷纷叉手行礼,齐声道:“为大王(父王)贺!”
朱温把捷报往案上一拍,大喜道:
“得胜之师,果锐不可当!孤欲领兵南下,讨伐淮南!”
这话一出,朱友文和朱友珪都没有开口。
唯有敬翔脸色变了。
“不可”!他上前一步。
朱温脸上笑意顿时散了些,眼神沉下。
敬翔却接着道:“大王,如今出兵不到三月,平定三大镇,开辟土地数千里,天下藩镇,无有不被威服的。”
“正因如此,但当保存威势,暂且回去休整兵马,待时机合适,再举兵南下。”
朱温脸色不悦,声音粗粝道:“早有消息传闻,杨行密病了!”
“而天底下哪有将死的人挡得住得胜之师的!”
敬翔还想再劝,朱温已经抬手:“孤意已决,无需再劝!”
帐内顿时安静,敬翔没有再劝。
只听一声大喝:“即刻传令,大军连夜拔营!南下!”
众人不敢违令,齐齐叉手称是,退出了帐外。
敬翔走在最后面。
他出了帐门,夜风迎面吹来,轻叹了口气。
他隐隐觉得,这趟南下不会太顺利。
可朱温已经听不进去了。
当天夜里,梁军大营火把通明,拔营南下的命令一层层传下去,步骑沿官道向南开进……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广陵
吴王府偏堂内,杨行密正与判官周隐、幕僚严可求等一众亲信围案议事。
案上摊着淮南舆图,寿州、庐州、鄂州几处渡口城池,众人正商议江防布置。
忽然,一名亲卫急匆匆入内,脚步慌乱,叉手禀道:
“大王!急报——!朱温已夺江陵,正大举南下!”
堂内骤然一静。
杨行密闻报,当即开口发令,声音却不复往日洪亮,话到一半,喉间猛地一阵剧咳。
他伸手去摸袖中帕子,一时没来得及,竟直接用手去捂。
可咳得太急,手没捂住,指缝间已漫出一片殷红,血顺着指骨往下淌,滴在案上的舆图边缘。
周隐、严可求等人齐齐变色,慌忙起身,惊呼:“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