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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没理他，转头吩咐婢女：“烧水，我要沐浴。”
两个婢女应声退了出去。
朱友珪脸色一沉，可张氏已经绕过他往侧间走了。
他坐在偏堂里等，听着侧间传来水声、婢女服侍的动静，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
等张氏终于从侧间出来，已经换了一身素色寝衫，头发湿着披在肩上，脸上那点红晕也洗掉了，反倒显得有几分清冷。
她在朱友珪对面坐下，拿过那只凉了的酒盏，自己倒了半盏，抿了口，才开口：“大王什么都没说。”
朱友珪眉头一皱：“什么都没说？”
“就是什么都没说。”张氏把酒盏搁下。
朱友珪不死心：“你没问出有什么有用的？”
张氏抬眼看他，语气淡淡：“你还想知道什么？能让你出府，已经是不错了。”
朱友珪脸色更难看了。
他被软禁在汴州几个月，这次能跟着大军到魏州，确实是张氏在朱温面前周旋的结果。
可这话从张氏嘴里说出来，还是刺痛了他。
他闷声道：“三郎什么都没做，不也还是出来了。”
张氏听到这儿，忽然捂着嘴轻笑起来，肩膀一颤一颤的。
朱友珪皱眉：“你笑什么？”
张氏收了笑，语气讥诮：“三郎是嫡子，你是吗？”
这话一出口，偏堂里骤然静了。
朱友珪眼睛瞬间红了。
他母亲是营妓出身，这也是朱温一向不喜欢他的原因。
更是他心底最不愿被触及的地方。
张氏此刻却不怕他：“要不是我，你能出来？”
朱友珪桌下五指紧攥，可到底没有发作。
良久，他才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低沉：“今日，那李蛮子似乎盯着你很久。”
张氏这会儿穿的寝衫是素色的，可料子薄，灯火一照，底下的本钱隐隐约约。
她听了这话，把腿从案下伸出来，寝衫的下摆滑开一截，露出半段小腿。
便是如今，这身打扮，也是颇为不适。
她语气讥诮：“怎么？你也想让我去陪他？”
话听着倒是戏谑，可她眼里闪过一丝悲伤，不过一瞬罢了。
朱友珪没接这话，沉声道：“还记得之前那事儿吗？”
张氏看向他：“你是说我小妹？”
朱友珪不吭声。
张氏脸色冷了下来：“你想都不要想！”
她很清楚自己周旋在朱温、朱友珪和这个朱家的漩涡里，都是朝夕不保。
尤其是朱温！
如果自己妹妹再卷进来，一定会被撕个粉碎。
朱友珪却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说下去：“某怀疑，之前便是这蛮子指证的某与三郎。”
张氏看着他：“你想除掉他？”
她觉得有些可笑。
朱友珪要不是自己，连府门都出不了，现在还想除掉一个手握重兵的藩镇节度使？
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