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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宫门送礼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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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匣刚从长街尽头消失,一辆青布驴车便停在了永安宫外。

老仆把车赶进树荫,回头看了一眼车上的两篓明前春茶,没有急着往下搬。

车里的老妇人掀开布帘,竹篱门外守着披甲禁军,长戟就靠在手边,怎么看都不像肯讲亲戚情面的样子。

“老夫人,这地方不好进。”

老仆扶住车辕,低声提起上回替周敏求情的三房堂叔,那人连院门都没摸着,还挨了太上皇一顿骂。

老妇人踩着脚凳下车,暗红缠枝牡丹褙子在车厢里压出几道褶,她扯了两下没有扯平,索性用帕子遮住。

“周敏犯的是官司,我送的是春茶,进去陪太上皇后坐一会儿,谁还能把同宗老亲赶到街上?”

昨晚内廷采买的远房侄儿回来吃酒,提过掌籍掌钥的女官搬了暖屋,还说皇后亲自批了修缮单。

那侄儿只肯漏这么一句,再问便装醉趴在桌上,倒叫老妇人一夜没睡踏实。

老仆仍没动茶篓。

“平日里没走动,这会儿登门,门房先问的就是帖子,咱们可没带。”

老妇人把帕子往袖里一塞,弯腰去提茶篓,提了一下没提动,脸上便挂不住了。

老仆只好把两篓茶搬下来,跟着她走到竹门前。

门环刚响,里头便有人拉开了门。

竹门只开了一道缝,长戟已经横在门内,老妇人刚提起笑脸,脚下便没了往前挪的地方。

“太上皇午后歇息,没有传召,不得入内。”

禁军什长说完就要关门。

老妇人忙用茶篓挡住门边,竹篓被挤得吱呀一响,里面的茶叶也跟着晃动。

“军爷且慢,我是宗室三房的老亲,赶早得了两篓春茶,特来给太上皇和太上皇后请安,你进去递句话就成。”

什长把长戟往下一压,茶篓便被挡回门外。

“哪一房都一样,有口信便进,没有就回。”

老妇人脸上的笑淡了些,回头瞪了老仆一眼,像在怪他没有早些把帖子备好。

老仆垂着头,只管扶稳茶篓。

“我也不叫你为难。”

她重新转向门里,声音软下来不少。

“劳烦请窦都知出来,我就在门外给他问个安,顺便打听一句宫里近日添了什么新规矩。”

长戟没有移开。

什长把门往回带了一截。

“再往里探头,我就叫人把茶篓搬回车上,连车带人送出长街。”

门内石子路上恰好传来扫帚擦地的声音。

窦神兴领着两个小黄门从西院出来,一人手里拎着竹筐,正要去晒麦场捡碎石子。

老妇人隔着门缝认出了他,方才压下去的嗓门立刻扬了起来。

“窦大总管,你来得正好!我这远房老亲拎着春茶来请安,怎么连门槛都不让挨了?”

扫帚还在地上拖着。

窦神兴站在石子路中间,先看见横在门口的长戟,又看见门外那两篓春茶,脚下便没有再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