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焱心莲,离鸢,
都与他有莫大的关系。
她要为容辞的身子再争取多一点的可能。
月盈和月之珩齐齐看了她一眼,应了下。
贺潇潇又对二人道:“明日一早你们就走,我会让人放行。”她转身离开。
月盈欲言又止,
终于还是追了出去,
“潇潇……红颜老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你做我的儿媳……”
贺潇潇脚下未停,亦没有回头。
往事如烟,
才过去不过数年,她却好像已经记不清了。
而前方,花红柳绿,一片坦途。
……
中秋后,北境忽然来报,匈奴犯边。
贺潇潇跟武安王请了旨意,带兵前去镇压。
北漠地形复杂,
她在追击匈奴兵时遇到龙卷风,被卷入沙漠之中迷了路。
在那大漠黄沙之中,她竟见到了素尘师兄,还有一个,形状古怪的,叫不出是什么的大家伙。
“没想到我们最后一面是在这里。”
素尘扶起踉跄跌倒在黄沙之中的贺潇潇,替她拂去额头上的泥尘,
“我要走了,师妹。”
“……”
贺潇潇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一把攥住素尘的衣袖,又隔着衣料捉住他的手臂,清楚感受到了那抹温热,
“走……去哪里?”
“找我母亲。”
素尘温柔地看着她,
想看一个妹妹,一个经年的老友。
“你是我在这里最难割舍的人……只是我终归不属于这里,我要到我该去的地方,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能还来看你。”
贺潇潇心中一阵惊愕。
她想起素尘的母亲……那是西延的大长公主殿下,早年就和他的父亲一起去云游天下了。
可后来,素尘师兄曾与她说过,
母亲和父亲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过的很好很好。
他梦里还经常与他们相见。
她那时只觉得是在做梦,如今看……或许有她难以想象的事情存在。
她渐渐绽开笑颜。
“那这是很好的事情啊,希望师兄以后日日开怀。”
她张开双臂,拥抱了这个曾经给他许多温暖,支撑她熬过许多艰难岁月的人。
素尘也拥抱了她。
分开时,贺潇潇嘴唇微动,素尘已笑着道:“他很好,等你这里的事情了了,可以去天问山看他。”
贺潇潇心中一跳,笑容更开怀。
她看见素尘登上了那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在她的眼前,逐渐消失在天际最深处。
……
又过半年,匈奴人终于打退。
春日,贺潇潇班师回朝,却让大部队先行回曜都,她自己转向天问山。
到时已是春末。
山中一片浓郁的绿。
贺潇潇没有半刻停留,直踏着石阶奔上蓝月峰——
素尘师兄说,容辞如今住在他那做院子里。
不长不短的一段距离,贺潇潇还一路奔跑,却犹觉走的慢。
等到了那院子前,瞧见一青年在院中缓缓练剑,贺潇潇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一片青绿间,青年白衣胜雪,发带半束发,
木剑,招式走的极其缓慢,
但可看得出他每一步,每一个招式都很扎实,气息平而缓。
身子也不像当初那般枯瘦的吓人。
贺潇潇呆呆看着,视线不知不觉变得模糊,泪花自眼角往下滚。
院子里,容辞豁地一僵,
丢了木剑几步走来,双手捧起她的脸,
“哭什么?”
贺潇潇的眼泪却越发的多,完全看不见容辞的真面目,只一个模糊的轮廓。
容辞轻叹,将他拥入怀中。
“你这么久不来看我,我没哭,你倒是先哭起来,你说你这算不算恶人先告状?”
贺潇潇啜泣不止,
“你才恶人先告状……我明明是想来不能来……”
她要很多的权力,很多的底气,才能选择自己想选择的人,她自然要把时间都放在那些事上,如何能时时来看望他?
她气的锤他,
“你也不问我过的好不好,你在这山里待久了,是不是和素尘师兄一样清心寡欲,没以前那么喜欢我了?”
容辞失笑,
“你真是……”
直白的,近乎莽撞的姑娘。
完全不懂圆滑。
甚至,还很天真,不知道用技巧,也不屑周全。
“傻子……我日日夜夜想见你,想的都要发疯了……我却又不能发疯。”
流风回雪需要绝对的投入。
他连思念都不太敢持久,怕自己耽与思念,丢掉性命,彻底失去站在她身边的机会。
“你好了吗?”
贺潇潇在容辞身前瓮声瓮气。
手已攥紧容辞的衣裳,
“你要不能和我回曜都,我也不想走了,就在这里等你好。”
距离三年,只差一个月了。
容辞吻她的额头,
“我还是和你走吧,免得你那皇帝老爹来扒了我的皮。”
贺潇潇推开他,抬手抹了泪花,一本正经道:“他敢扒你的皮,我不与他甘休!”
容辞莞尔,
又看着她被泪水洗过的眼睛,
遍历沧桑,探过伤害,看过天地辽阔,尝过人情浓淡,却依然有这样漂亮的眼睛。
是不可复制,不曾修饰的真心。
全身的血液似乎热了起来。
容辞一点点低头,额心贴上贺潇潇的。
“你的眼睛满是星辰。”
……
开泰三年,大靖帝王封唯一的女儿杨扶光为皇太女,招容姓男子为婿,集结百万兵马,分两路,攻南楚、东盛。
贺潇潇亲自攻破落霞关,带兵马踏南楚千里之境。
重回旧地,再遇旧人。
她除却平静,已再无其他。
她已明悟,
这一生,走过的每一步都有它的意义,人不该回望过去,陷在过去,不必否认曾经笨拙的偏执,亦不必后悔,那时的自己,已是拼尽全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