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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想问,你这一步是不是还省了什么?”
“嗯……”
姜泽应了一声,眼睛稍微睁大了一点,自己刚才看到哪儿了来着?
他努力把目光落回林雅指着的那一行,才看了没两秒,眼皮又往下落。
脑袋也跟着一点一点地低了下去。
直到手里的笔尖在纸上拖出了一小截,头往下猛的一沉他才猛地惊醒过来,“……嘶。”
林雅的话立刻停住了。
她先看了看他的手,又看向他的脸,刚才还皱着的眉头换了个皱法,“你干什么?”
“没事,清醒一下。”
姜泽把背挺直,还试图将刚才那道不该出现的笔迹藏到手底下。
可是这单小动作怎么能拦得住坐在一块的两个人,林雅已经刚才姜泽挣扎的片刻,看了看了个干干净净。
“你要不先睡吧。”她把本子往回收了一点,“明天再讲也行,我又不是明天就高考。”
“不用。”姜泽立刻抬手拍了拍胸膛,“就是刚才吃了药,有点副作用,不打紧。这一下已经精神很多了。”
林雅看着他,明显不怎么相信。
“两步能用多久。”姜泽把椅子往旁边让了一点,“而且你人都来了,总不能让你白跑。”
林雅低下头,把本子翻开,嘴里很轻地说了一句,“也不算白跑。”
“什么?”
“我说,就这两步。”
她把本子推过来,指尖落在下午那个被涂改过好几遍的图上。
姜泽低头看了看,熟悉的图形倒是一下子把思路带了回来,拿笔点了点她刚才问的地方,“其实你这里没算错,就是绕远了,可以先好好看看要求的到底是哪一块,再往下推进。”
这次倒是接上了,林雅盯着他看了一会,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纸上。
“真不困了?”
“真不困了。”
“那你刚才知道我说到哪儿了吗?”
姜泽停了一下,还是灿灿的笑了一下,“……大致知道。”
林雅嘴角往上翘了翘,“我说让你明天请我吃早饭,你还点头了。”
“这个肯定没有。”
“你不是困了吗?”
“涉及花钱的事,我还是能听见的。”
林雅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抬手拿笔帽敲了敲他面前的纸,“行,那你讲,我看你能精神多久。”
姜泽本来想说,至少讲完这道题肯定没什么问题。
但话到了嘴边,还是谨慎了一点,毕竟感冒药的副作用,好像也不听自己的安排。
他喝了口水,把两张草稿放在一起,重新给她圈出了要用的几条线。
前面几句讲得还挺顺。
林雅跟着补了两笔,又把自己的那一步划掉,换了个地方重新写。
姜泽就在旁边等着。
可等着等着,刚才挺得笔直的背,就又慢慢靠回了椅子上。
笔尖在纸上轻轻地响,莫名的感觉还有点助眠,林雅偶尔停下来问一句,声音也不大,他就往前凑一点,看完再应一声。
到后来,连这个往前凑的动作,都有点懒得做了,整个人好像更困了一点。
“这里算完,再代回去,是吧?”
“然后……”
姜泽盯着那一行,停了两秒。
林雅转过头来,正好看见他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刚才还拍着胸膛保证精神了的人,这会儿连握笔的手都松了一点,她看了看本子,又看了看他,目光在他的鼻头上停了一会。
林雅托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了他两秒,忽然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姜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再晃就是三了。”
“为什么?”
“还有我准备弹你脑门的那一根。”
林雅笑出了声,往后躲了一下,却根本没躲远,“挺好的,还能吵架。”
“我只是困,又不是傻了。”
“那你刚才盯着这里看半天。”
“我在思考怎么怎么跟你说的更通俗易懂。”
“哦。”林雅一本正经地点头,“思考得眼睛都快闭上了。”
姜泽想反驳,又觉得自己刚才好像确实闭了一下,最后只好把本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赶紧写,你写完我再看。”
林雅接过笔,倒也没再逗他。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笔尖擦过纸面的沙沙声,客厅电视的声音不大,隔着没关严的房门,偶尔能听清一两句。
其实按平时来说,周季这个点早就回房间里躺着刷手机了。
现在好像就是专门坐在客厅里面等着两人。
而房间里的姜泽原本还坐得挺直,过了一会,便不自觉地靠向椅背。
困意比他想的来得慢,但极限值也比他想象中的严重了一点,一直在一点点往上堆,最开始只是想打哈欠,这会儿连盯着纸上的线,都得多费点劲。
偏偏林雅就在旁边,他还得时不时把头往前凑一点,看看她有没有又把线连错。
第三次凑过去的时候,林雅忽然停了笔,“你别来回动。”
“我看看你写得怎么样。”
“看就看,刚才差点撞到我脑袋。”
“哪有那么夸张……”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姜泽忽然觉得腿上一沉。
他低下头。
林雅一只手还拿着笔,另一只手却已经从桌边放了下来,隔着裤子,轻轻按在了他大腿的地方。
姜泽后半句话顿时没了,这个动作,实在是有点熟悉。
但她现在坐得好好的,既不用往前探,也没有什么需要借力的地方,那……
而且现在毕竟是在家里,也更暖和一点,穿的衣服也比在学校少多了。
这一下,姜泽感觉自己甚至都能隔着布料感觉到林雅掌心的温度。
一种很清凉的感觉瞬间从他大腿传到了脑子里,顺道着还起来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慢慢抬起头。
林雅也在看着他,嘴角还带着一点刚才逗他的笑,只是目光碰上的时候,明显停了一下。
“这下精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