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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个音出来的时候,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咦”了一声。
因为江枫接的这几个音,跟周浩最后的那几个音,完美地衔接在了一起。
就像两个人本来就在弹同一首曲子,只是中间换了一下手而已。
“我靠?接上了?”
“这也能接?他刚才就听了一遍吧?”
“不是哥们你外行吧,要是第一轮都接不上,那还有比试的必要吗?”
然后,江枫的旋律展开了。
他没有照搬周浩的旋律线。
他把周浩那段安静的、向内收拢的旋律,像推开一扇窗一样,轻轻往外推了一下。
周浩的音乐是温暖的屋子里,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自言自语。
江枫的音乐是打开窗之后吹进来的风。
风里有雪的味道,有夜空的味道,有远处山脉的味道。
它不否定屋子里的温暖,它只是告诉你——窗外还有更大的世界。
两种情绪,完全不同。
可它们在和声上,像两棵树的根,在看不见的地下紧紧缠在了一起。
围观的学生们彻底安静了。
你们听出来没有?周浩弹的是我很孤独,面具人接的是我懂你的孤独,但孤独不是全部。
卧槽,这都能听出来?你是钢琴系的?
不是啊,我是设计系的,但我也听出来了,因为这种感觉太明显了。
这就是音乐对话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八小节结束。
江枫收手,转头看向周浩。
周浩和江枫的眼神对视,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情。
他刚才弹那八小节的时候,其实是留了后手的。
他在旋律里埋了几个小转折,想看看面具人能不能听出来。
结果面具人不仅听出来了,还在自己的八小节里,把那几个小转折全部回应了一遍。
就像两个人聊天,一个人说了一句暗含深意的话,另一个人不仅听懂了,还在回应里把那份深意也接了回去。
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事情了。
这是音乐层面的“默契”。
周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的手指再次落了下去。
第二轮,周浩的旋律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安静的、忧郁的独白。
他把江枫刚才接的那段开阔的旋律,揉进了自己的音乐里。
两种情绪开始交织。
孤独和开阔,往内和往外。
它们不再是各自说话了。
两个人的音乐,开始真正地对话起来。
围观的学生们已经听傻了。
“我靠,这第二轮感觉不一样了啊。”
“对啊,周浩开始接招了,两个人的旋律缠在一起了。”
“你们听,这个地方,周浩把面具人刚才那个上扬的旋律又拉回来了一点,像是在说‘你说的我都懂,但我还是觉得孤独’。”
“兄弟,你不去写乐评可惜了。”
“我就是觉得好听。”
周浩的八小节结束。
江枫继续往下接。
他把周浩这段交织的旋律,又往前面推了一步。
像两个人聊天,聊到兴头上,开始越说越投机。
旋律越来越丰富,和声越来越复杂,但始终保持着一种奇妙的平衡。
围观的学生们已经开始有人闭眼摇头晃脑了。
“太好听了吧……”
“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神仙打架了。”
“我刚才还赌周浩赢,现在我想把赌注收回来。”
“晚了,赌了就是赌了,记得给我带一个星期的饭哈!”
“别闹,听音乐呢。”
人群里,林之靠在墙上,眼睛死死地盯着琴房里的两个人。
他的表情,从最开始的看热闹,变成了认真。
然后,变成了震惊。
作为钢琴系排名第二的优等生。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音乐对话”式的即兴,到底有多难。
你不仅要技术过硬,还要有极其敏锐的听觉,还要有极强的临场创作能力。
更重要的是,你要能“听懂”对方的音乐。
这可不仅仅是听懂音符那么简单,而是要听懂情绪,听懂意图,听懂对方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