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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宗的那天,心里隐隐不安,总感觉会有什么祸事要降临。”
……
临行前,余生站在村口,望着跟着走出来送自己的爹娘和妹妹,看着他们脸上的不舍,心口的悸动愈发强烈。
那日市集冲突过后,一连数日风平浪静。
这么多天过去,那人都再没找上过门,难不成此事就此揭过了?
他可不信那人找不到自己家的位置。或者说那人查到自己是黑剑门的真传弟子,受于忌惮不敢为难?
可心中这股悸动又让他不得不防。
他上前两步,紧紧握住娘亲微凉的手,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不安。
“娘,要不你们跟我一起走吧,我总感觉那人不会善罢甘休……”
“我现在是师父的真传弟子,宗门安稳,我可以求师父,在宗门山下给你们安置一处院落。一家人住在宗门庇护之下,绝对安全。”
一旁的妹妹听着,心底有些意动。
住在哥哥宗门山下的院子……那是不是每天都能见到哥哥了?
虽然可能再也见不到村子里熟悉的其他人,可……
母亲却轻轻挣开他的手,笑着摇了摇头,鬓边白发被风吹得凌乱。
“不用,娘和你爹都一把岁数了,这么一折腾怕是老骨头都要散架喽。”
她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低头看着她,语气满是宠溺。
“要带,就带你妹妹走吧,丫头还没走出过青州呢,她可是从小就跟娘说,等以后哥哥回来,一定要你带她去京城看看。”
“那人再怎么报复,也不至于为难我们两个半截入土的老家伙,。”
“娘,我也不走!”
妹妹红了眼眶,上前抱住娘亲的腰,转头看向余生,脸上撑出一抹乖巧的笑意。
“我得留下来照顾爹娘,哥哥你也不用担心,要是那人来了,我就报官府,再不济我就告诉他们哥哥你的身份,他们肯定会顾忌你身后的宗门不敢胡作非为的。”
……
“哥哥再见!”
“生儿,一路保重!”
声声道别萦绕耳畔,最终,余生还是孤身踏上了归宗的路途。
他百般劝说,终究拗不过固执的爹娘,也拧不过懂事逞强的小妹,谁都没能带走。
妹妹心思单纯,她所说的报官,余生心里清楚根本无济于事。
官府怎会为了寻常百姓,去得罪根基深厚的世家?
可彼时的他心中仍存几分侥幸。
自己是师父亲传弟子,更是即将被黑剑门当作核心弟子培养的苗子,前途可期。
黑剑门门主乃是二品强者,威压一方。他早已打听清楚,那人所在世家乃是青阳府常家,修为最高的也不过三品。
区区一个世家纨绔,一桩市井冲突,不值得常家彻底得罪自己,得罪黑剑门。
纵然心存侥幸,余生依旧不敢彻底松懈。
谁知道那人会不会狗急跳墙,毕竟世家的子弟脑子都不太正常。
早在那晚冲突之后,他就修书回宗,拿出自己多年积攒的修炼资源,拜托几位时间空余的师兄师弟,悄悄回乡,暗中照看爹娘和妹妹。
他归宗启程那日,几位师弟恰好抵达村落。
有同门暗中守护,他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他以为,有宗门之人坐镇,足以震慑常家,护家人一时安稳。
他以为,待自己修为精进、站稳脚跟,便可归来接走全家,从此阖家安稳。
……
“可最糟糕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余生死死抱着脑袋,指尖深深掐进黑发之中,肩膀剧烈颤抖,压抑数年的痛苦,从沙哑喉咙里艰难挤出。
“等我收到消息赶回去的时候……血,院子里、石阶上、泥土里……到处都是血。师兄师弟他们、爹娘,还有我妹妹……全都没了……”
祁羽静静看着他,没有出声打断,指尖轻轻摩挲腰间的鹰纹玉佩,眼底情绪难辨。沉默的听着他介绍悲痛的过往。
“听隔壁阿婆说,我走后的第二个月,那个畜生,带人找上门来了。”
“他带了好多护卫,上来就把我家围的水泄不通。”
“爹娘和妹妹听见院外动静,慌忙从屋里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就被那群护卫团团围住。”
余生眼底血色翻涌,恨意刺骨。
“那畜牲,就站在人群最前方,居高临下,眼神淫邪张狂,死死盯着我妹妹。”
“他说,当日市集被我当众折辱,他耿耿于怀整整两月。”
“他低声下气求了自家父亲两月,才求得许可,带足人手,专程来莲华郡寻仇。”
“他给我妹妹两条路选。”
余生说到此处,牙齿死死咬紧,牙关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