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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易主的那一夜,曹爽还在高平陵,全然不知。
他在陵寝前,焚香祭拜,看着那八岁的小皇帝曹芳,规规矩矩地行礼,心里正盘算着回洛阳之后,如何再摆一场更大的排场。
昨夜那场兵变,他连一丝风声都没听到。他满心以为,这大魏的天下,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哪曾想,一夜之间,天就翻了。
直到天明,天色微亮,才有亲信神色慌张地奔来,噗通一声跪下:“大将军!大事不好了!洛阳……洛阳城,被司马懿夺了!”
曹爽手里的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他瞪大了眼,一把揪住那亲信的衣领,“洛阳……洛阳怎么了?”
“司马懿!他发动政变了!”亲信哭丧着脸道,“昨夜,他带着死士,夺了武库,控制了宫门。太后……太后也下旨,要废黜您和几位将军的职位啊!”
曹爽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冷水。他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道,“司马懿……他不是病得快要死了么?他怎么会……”
可他转念一想,又猛地明白过来。那老狐狸,分明是在装病!李胜那蠢货,竟被他骗了过去!
“李胜!好你个李胜!”曹爽气得浑身发抖,“你不是说,他病得没几日活头了么?这叫没几日活头?”
李胜跪在地上,面如土色,哪里还敢吱声,只一个劲儿地磕头:“大将军,属下……属下是被他骗了!那老东西,演得实在太像了!”
“演得像?”曹爽气得直跺脚,“他演得像,你就信了?你这一信,把我这大好的局面,全给葬送了!”
他越想越气,可又无可奈何,只能在那陵寝前,团团打转,急得满头大汗。
正当曹爽又惊又怒、方寸大乱之际,又有亲信来报:“大将军,司马懿……遣使来了。”
“他来做什么?”曹爽一愣。
“说是……来劝降。”
曹爽脸色铁青,可事已至此,他也没了主意,只得让人把那使者,带上前来。
那使者,乃是司马懿派来的一位文官,他见了曹爽,不卑不亢,拱手道:“大将军,太傅命在下前来,有一言相告。”
“说!”曹爽咬着牙。
“太傅说了,”那使者道,“大将军若肯放下兵权,归洛阳请罪,太傅愿在陛下与太后面前作保,保留大将军的爵位,让大将军做个富家翁,安享富贵。太傅以全家性命,立此誓言。”
曹爽心头一动,嘴上却不肯示弱:“哼,司马懿的话,也能信?”
“大将军若是不信,”使者道,“可看此信。”
他取出一封书信,递上。曹爽接过一看,竟是老臣蒋济的亲笔。
信中,蒋济言辞恳切,为司马懿作保,说太傅只求朝廷安定,绝无加害之意。只要曹爽交出兵权,归洛阳做个闲人,便可保全家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