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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壮愣了愣：“您的意思是……”
“曹爽以为，把太后软禁了，把朝堂换血了，把兵权攥紧了，他便再无对手。”赵珩缓缓道，“可他却忘了，司马懿这三个字，便是压在他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
“可司马懿……不是病得快死了么？”
“病？”赵珩嗤笑一声，“曹爽在洛阳大兴土木、专权乱政，何曾见司马懿气死过？他那‘病’，是装给人看的。越是这时候，他那‘病’便越好得快。”
李大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曹爽把太后都软禁了，把路都堵死了，也把司马懿最后一点忌惮，都给解除了。”赵珩缓缓道，“他以为，没了太后、没了老臣，他便再无掣肘。可他不知道，他这一步，恰恰是把司马懿，从‘不敢动’，逼成了‘不得不动’。”
“这……这是为何？”
“司马懿先前装病，是忌惮太后、忌惮朝中尚有老臣撑着，忌惮贸然动手，反落个犯上作乱的名声。”赵珩道，“可如今，曹爽连太后都软禁了，满朝皆是他的人，若再无人制衡，这大魏的江山，便真要姓了曹爽了。司马懿那般的精明人，岂会坐视不理？”
他望着洛阳的方向，目光深远。
“曹爽越是独揽朝政，司马懿便越是沉得住气。他在等一个时机——等曹爽把人心，彻底得罪光了的那个时机。”
“那……那曹爽就不怕么？”
“怕？”赵珩摇摇头，“他若知道怕，便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他如今，正志得意满，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殊不知，他早把身家性命，押上了一张注定翻盘不了的赌桌。”
北风猎猎，卷过邺城城头。
赵珩望着洛阳，心中明白，这场曹爽与司马懿的棋局，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边缘。而他赵珩，守着这片北疆，既是局外之人，也是这盘棋里，谁也不敢忽视的一颗子。
这些日子，他愈发沉稳。曹爽在洛阳折腾得越凶，他便把河北守得越牢。他心知，若哪日洛阳真个天翻地覆，能稳住北方、撑起大魏脊梁的，便只有他赵珩这枚棋。
“大人，”李大壮低声道，“您说，那司马懿，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动手？”
“等到曹爽觉得，自己已经高枕无忧了的时候。”赵珩淡淡道，“越是那时候，人便越松懈。司马懿要的，便是那松懈的一刻。”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你我，只需守好这北疆，静观其变便是。”
洛阳的天，正一天比一天阴沉。而赵珩，却像是那城头的碣石，任凭风浪再大，也自岿然不动。
因为他清楚，这盘棋局的终局，很快便要揭开。而他赵珩，已经做好了，接住那场风暴的准备。
只是不知，那风暴，究竟会把谁，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