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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洛阳，那座门可罗雀的太傅府里，司马懿确实正静静地“病”着。
他躺在榻上，闭目养神，听着门房报来的消息：曹爽今日又霸占了哪位才人，明日又修了座什么宅邸，后日又僭越了什么礼制。每一条，他都听得清清楚楚，记在心里。
这些消息，在他听来，非但不觉得恼，反倒觉得踏实。曹爽越放肆，便越是在替他把满朝的人心，推到他这一边来。
“都记下了么？”他问身旁的亲信。
“记下了。”亲信应道。
“好。”司马懿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越是这样，我这病，便越要病得久些。”
“太傅，您就不怕，这曹爽真把大魏的根基，给折腾垮了？”
“垮不了。”司马懿淡淡道，“大魏的根基，不是他曹爽一人能折腾垮的。他折腾得越凶，失了的人心便越多。到那时……”
他没有说下去，只轻轻阖上了眼。那一句未尽的话，却让亲信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那……他岂不是在等着曹爽垮台？”
“他何止是等曹爽垮台。”赵珩目光深远，“他在等这大魏的江山，露出破绽。到那时，谁坐在那龙椅上，便由不得曹家说了算了。”
李大壮听得心头一跳：“大人，您这话……说得忒吓人了些。”
“吓人？”赵珩苦笑，“我只怕是实话。”
他望着窗外，洛阳的方向，久久出神。
这些日子，他愈发清楚地感到，自己当初离开洛阳、镇守河北，是何等的明智。曹爽与司马懿的这场博弈，终究要见血。而他赵珩，守着这片北疆，进可护住这江山，退可保全自身。
他又何尝不知，自己远在河北，纵是看得分明，也难在那洛阳城中落子。可正是这份“抽身”，让他成了这盘棋局里，唯一一个能站到局外、看得清全局的人。
“大人，”李大壮小心翼翼道，“您说，这洛阳的乱子，当真会闹起来么？”
“会。”赵珩斩钉截铁，“曹爽这般僭越，朝野怨声载道；司马懿那般蛰伏，必有所图。这两人，迟早要有一场你死我活。只是……”
他顿了顿，低声道：“只是不知，那场乱子，会不会殃及这大魏的根基。”
北风猎猎，卷过邺城城头。
赵珩望着洛阳的方向，目光沉沉。他守着一方安稳的北疆，可那洛阳城里的风暴，却正一步步，逼近临界。
他知道，那场风暴一旦兴起，便是天翻地覆。而他赵珩，究竟该护住这大魏的江山，还是该护住自己与身边的人，这盘棋，他尚未落子，却已在心底，盘算了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