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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这副病垮垮的身子,想多往紫宸宫去两回,都怕挨不住阿妤的巴掌。
他喝下几副暂时压制余毒的猛药,终于能起身到御书房处理政务。
王忠弓着身子进来禀告:“陛下,地牢传回消息,温氏过身了。”
“什么温氏?”
萧衍脸色黑沉抬眸看过来,吓得王忠一激灵,连忙改口,“奴才失言!求陛下息怒!是地牢的罪妇现已服诛,尸首还在牢中无人来领。
温相派人言明,说那罪妇是温家嫁出去的女儿,又犯了重罪,已被逐出温家,断然入不得温家祖坟。牢中狱卒前来请奏陛下,是否要将人草席裹了,扔去乱葬岗?”
“将尸首焚了,送去庾羊吧,同安昌王葬在一处,好好同阿谦赎罪。”萧衍沉声吩咐道。
自萧谦身死消息传回之日,萧衍便觉事情不简单,特派了心腹去探查真相。
只是庾羊距京都数千里,路上又有温瑶安插的人手从中作梗,一路查探屡屡受阻。
迟至近日,打探的消息才送回京城。
回报上说,安昌王府上下并无一人见过陌生可疑之人,萧谦离世之时,身侧始终就只有温瑶一人。
凶手是谁,不言而喻。
温瑶的目的是回京,所以不惜杀害了萧谦。
回京后先是蓄意住进宫里,用腹中胎儿陷害温妤不成,被遣回温家也没死心,后与平宁王暗中勾结,寻来缅商蛊虫,意图杀死阿妤,让他也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
她们犯下如此重罪,车裂凌迟、暴尸荒野都是应当。
但他为何还要将温瑶骨灰送回庾羊。
是因为暗探在查萧谦之死时,寻到了一封信件,是萧谦临死前写的。
许是意识到日夜相伴的妻子对他动了杀心,萧谦甘愿用命去唤醒她一丝良知。
他直到死都不曾怪过温瑶,只在信中写道:阿瑶命途多舛,自幼失了父母亲人照拂,从来无人教她何为是非、何为分寸。
身为她的夫君,他心中余下的只有满心疼惜,他恨自己从前太过怯懦,没能早一点将阿瑶带出泥沼,才叫心底的仇怨一日日堆积,落到这般无可挽回的境地。
他只求陛下日后得知全部真相,能念在他的情分上宽宥阿瑶几分。倘若阿瑶当真犯下弥天大错,也恳请皇兄留她一份体面,莫要叫她走得太过苦楚。
他只盼来生,能够早早与阿瑶相逢,相守相伴,做一对寻常恩爱夫妻。
……
对于爱妻想杀自己的事,萧衍颇能跟萧谦感同身受。
他无法宽恕温瑶之过,不能饶她一命,但对于萧谦最后这点念想,还是满足了。
温瑶一死,子蛊也随之殒命。
有高琅之的几副神药,萧衍没几日便痊愈了。
他将人招到御前,神情看不出喜怒地说要给他封赏。
高琅之打心底对帝王打怵。
上首坐着的这位阴晴不定,自己的小命几次丢在这,眼下说是赏,说不定下一瞬就能让人给他拖出去砍了。
所以在帝王问他赏赐时,他只道:“陛下能痊愈乃是天意,臣不敢居功,更不敢讨要封赏,悉听陛下圣意。”
萧衍还算满意有心仪之人?若合适,朕为你二人赐婚。
若没有也无妨,京中贵女数不胜数,你寻个顺眼的,朕先为你赐婚,感情以后慢慢培养。”
这段时日据萧衍观察,阿妤没理会过高琅之,但人总在阿妤身边晃悠,他还是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