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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丽胸口剧烈起伏。
她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冲进站台旁边的公用电话亭。
木门被狠狠甩上。
沈曼丽抓起红色的胶木听筒,手指发狠地拨动转盘。
电话那头传来盲音,响了三声被人接起。
“喂。”
听筒里传来管家苍老的声音。
沈曼丽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大伯!我是曼丽!”
沈曼丽握着听筒的手指骨节泛白。
“江连城把那个海岛小寡妇带进盛京了!”
电话那头顿了片刻,随即换了一个威严苍老的声音。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沈家老太爷沈怀仁的声音透着沉重。
“人到哪儿了?”
“刚出火车站!”
沈曼丽声音尖利。
“那个贱人拿了外贸部的通行证,当着几十号人的面撕了药监局的通告!”
“她扬言要在盛京百货大楼立招牌!”
“这是踩着咱们沈家的脸面往上爬啊!”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重重磕在硬木桌上的闷响。
沈怀仁冷哼了一声。
“部委批文又如何。”
老人语气阴鸷。
“盛京的中医与日化百货圈子,姓沈不姓叶。”
“通知同仁堂和百货大楼的各大药坊掌柜。”
“谁敢给海岛星辰厂供原料、腾柜台,就是断沈家的交情!”
沈曼丽眼底泛起毒光。
“好!我这就去找王叔叔!”
沈怀仁打断了她的话。
“先别急着露面。”
老人声音发寒。
“明晚是药业协会的秋季品鉴会。”
“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带着她的烂泥去。”
“盛京这碗饭,沈家不点头,她一颗米都别想吞下去!”
电话那头咔哒一声挂断了。
沈曼丽握着听筒,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快意。
……
吉普车穿过青灰色的长街。
车轮碾过路面上的积水,溅起一片泥星子。
江连城单手扶着方向盘。
车子拐进什刹海旁的一条宽巷子,在一座朱漆大门前稳稳停住。
门楼上的砖雕有些斑驳。
台阶两侧立着两只圆滚滚的石鼓。
江连城熄了火,拔下车钥匙。
“到了。”
叶芷兰推开车门下来。
巷子里很静,隐约能听见什刹海水面扑腾的雁鸣。
空气里浮着北方深秋特有的泥土与落叶气味。
江连城从军大衣兜里掏出一串黄铜钥匙。
大门上的铜锁有些锈蚀。
钥匙插进去转了半圈,发出一声发涩的脆响。
厚重的黑漆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座齐整的二进四合院落入眼帘。
青砖灰瓦,抄手游廊环绕着正房与厢房。
院子当中立着一棵老红枣树。
枝头挂满了密密匝匝的枣子,青中透出几点浅红。
虽然有些日子没人住,台阶上落了层厚厚的灰,但砖木结构极扎实。
老黑扛着两口大木箱跨进门槛。
“好家伙!”
老黑扯开嗓子赞了一声。
“这院子比咱海岛的营房敞亮多了!”
江连城把两只帆布行李包搁在回廊下。
“李叔早年在盛京置办的私产。”
江连城拍了拍门框上的灰尘。
“一直托故交照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