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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连城抬起眼皮，扫向站立不稳的陈世豪。
那记目光冰冷沉郁，带着胜利者的居高临下。
围观的军嫂们低声窃笑起来。
张大姐拍着大腿，冲赵嫂子挤眉弄眼。
“瞧见没，咱团长护媳妇，跟老母鸡护崽子似的。”
陈世豪碰了个软钉子，神色有些挂不住。
他收起那副风流做派，抬手打了个响指。
保镖立刻递上一只深褐色的真皮公文夹。
陈世豪抽出里面的烫金公函，递向叶芷兰。
“既然叶厂长只谈公事，那陈某就按商界规矩来。”
“这是襄江十一家顶级百货商场的联合采购意向书。”
纸页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上面的英文印章清晰可辨。
“襄江市面上的高档雪花膏，一盒卖八块港币。”
陈世豪弹了弹纸角，语气透着绝对的自信。
“你们星辰厂的海藻姜膏，我全盘包销。”
“每罐在这个基础上，我给你上浮三成溢价。”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上浮三成溢价。
两万罐货转手就是几十万的泼天富贵。
在这个人均月薪三十多块的年代，这笔钱足以砸晕任何人。
叶芷兰没有接那份公函。
她视线扫过条款右下角的细小铅字。
“天上不会掉馅饼。”
叶芷兰语气冷淡。
“陈少爷开这么高的价码，条件是什么？”
陈世豪合上文件夹。
他眼中闪过精明的光泽。
“痛快。”
“我的条件很简单，星辰厂必须接受襄江资本入股。”
“陈氏航运注资两百万，占股百分之四十九。”
“往后海外所有配额归我调配，你只需按方子供货。”
“绝无可能。”
叶芷兰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四个字像铁块一样砸在水泥地上。
陈世豪面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叶小姐，你可要想清楚。”
他指了指脚下的荒岛码头。
“没有襄江的渠道，你们这些坛坛罐罐一辈子出不了内陆。”
“守着几口烂铁锅，能挣几个铜板？”
叶芷兰松开挽着江连城的手，向前走了一小步。
“星辰厂是军民共建的双拥厂。”
“药膏的每一味原料，都是海岛军属顶着风浪采回来的。”
叶芷兰直视着陈世豪的眼睛，字句铿锵。
“厂子的控股权，只能攥在我们自己手里。”
“想用资本买断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你打错了算盘。”
陈世豪盯着叶芷兰看了半晌。
女人眼底全是不可撼动的韧劲，没有半点动摇。
陈世豪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纯银烟盒。
他敲出一支雪茄，手下立刻打着防风火机。
青白色的烟气从他唇间吐出来。
“叶小姐傲骨可嘉。”
陈世豪咬着烟嘴，突然压低了声音。
“不过做买卖光靠骨气，是守不住家业的。”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唯有三人能够听清。
“你母亲顾家当年留在盛京的另一半秘方古籍。”
陈世豪意味深长地吐出最后半句话。
“如今可就在盛京沈家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