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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眼镜港商把花旗银行本票递到台前。
那张薄薄的支票直接贴在景德镇青瓷罐边上。
“叶厂长，我现款结算！”
港商生怕慢了半拍，整个人往前顶了半步。
叶芷兰把手中的茶碗搁在桌案上。
瓷盖碰在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各位老板，先别挤。”
她声音不高，清清冷冷。
周围推搡的人群收住了脚。
叶芷兰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信笺纸上画了一道横线。
“星辰厂产能有限，品质第一。”
“特级海藻生姜洗头膏，每家每月限供三百瓶。”
“珍珠养颜膏，限供两百罐。”
戴金丝眼镜的港商急得直拍大腿。
“叶厂长，五百盒都不够我们中环专柜卖三天的！”
“货少才显金贵。”
叶芷兰抬眼看着他，神色没有半分动摇。
“烂大街的雪花膏到处都是，能治脸的草本膏只有海岛有。”
“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各位比我懂。”
南洋陈董在旁边抹了抹平复大半的脸颊。
“小姑娘说得在理。”
陈董拍了拍港商的肩膀，嗓音洪亮。
“好东西要是泛滥成灾，谁还愿意掏美金买？”
几个港商面面相觑。
他们本想靠着资金优势把货源包圆。
没成想这个年轻女厂长油盐不进，根本不按老套路出牌。
“行！三百就三百！”
金丝眼镜咬了咬牙，手里的本票直接拍在柜台上。
“但下一季度的优先续约权，必须写进合同里！”
“可以。”
叶芷兰递过去一份早拟好的制式合同。
苏振华站在后头，手里紧紧攥着算盘。
算盘珠子在木框里噼里啪啦乱响。
“南洋陈董，五万美金。”
“港岛李记药房，一万八千美金。”
“新坡商会，两万两千美金。”
苏振华的手指直打晃，算盘珠子差点拨飞出去。
光是今天上午收到的外汇定金，就已经冲破了九万美金大关。
这笔巨款折算成人民币，顶得上全县国营厂一整年的利润总和。
站在斜对角的美兰日化展台前，几个销售员面如死灰。
刚才还叫嚣着要看笑话的分头主管，缩在立柱后面不敢露头。
省外贸厅的林处长转过身，视线落在美兰日化的招牌上。
“美兰厂的参展资格，是谁签字放进来的？”
林处长脸色板着，声音在大厅里格外清晰。
“工业凡士林掺洋香精，也敢打着合资招牌招摇撞骗。”
“去把保卫科叫来，撤封他们的展位，停业整顿！”
两个穿制服的外贸工作人员立刻快步上前。
咔嚓两声，美兰日化花里胡哨的霓虹灯箱被直接断了电。
分头主管两腿一软，顺着墙根瘫坐在水泥地上。
展厅过道里的商户们拍手称快。
“该！成天拿假洋货坑外汇，早就该收拾了！”
“还是人家海岛的星辰厂硬气，凭真本事给国货长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