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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搀扶着程素华,消毒水的气味越来越浓,直到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前。
程素华顿住了脚步,突然眼眶泛红。
她抬手敲了敲房门,对着里面轻声说道:“冉冉,安安回来了,你的女儿回来了!”
顾清浑身一僵,外婆在跟谁说话?
“安安,打开门看看吧。”
她看向程素华,整颗心猛地提起来,手指触到冰凉的门把手,“外婆,这里面是……”
程素华突然间佝偻了不少,没了往日端庄威严的气息,“安安,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顾清心跳得越来越快,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心情。
咔嗒!
房门被打开。
顿时呼吸凝滞。
洁白的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床,而床上竟然躺着一个女人。
她盖着雪白的被子,闭着眼睛,双颊凹陷,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说不清是睡着了还是……
不过,顾清很快注意到床边大大小小的监测仪器,上面平稳波动的曲线表明女人还活着。
“她……是谁……”顾清的脚像灌了铅,无法往前一步。
程素华早已老泪纵横,熟练地取出消毒柜里的无菌毛巾,走到床边女人身旁,弯下腰,像对待婴孩一般,小心轻柔地擦拭着女人的脸庞。
她贴在女人耳边,“冉冉,妈妈终于帮你找到安安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好不好,安安回来了。”
房间过于洁白,即便拉着遮光帘,顾清依然觉得晃眼,甚至有些目眩。
这就是她的母亲吗。
想了盼了二十几年的……妈妈?
可是为什么,她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和喜悦,也没有悲伤和难过。
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冷血,对待亲情友情爱情全都无法产生浓烈的情感。
可是对傅丞阙呢,她确实是付出了全部热情的。
他应该能感觉的吧。
“安安!发什么呆呢!快过来看看你妈妈啊!”
程素华对她的反应似乎有些不满,但蹙起的眉头很快又松开,或许觉得顾清是因为没搞清状况而紧张。
“外婆……”顾清脚步一寸寸挪过去,立在床边,手指不自觉收紧,“这是我妈妈?她不是……”
“死了”两个字她没说出口。
程素华的眼神瞬间阴鸷起来,声音也冷了几分。
“十年了,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二十几层的高楼,跳下来,怎么可能活。”
她嘴角抽了一下,似笑非笑,“冉冉她命不该绝,偏偏活了下来!”
“可活下来又能怎么样?她整整躺了十年,一动不动躺了十年!”
“她在最好的年华里成了植物人,我的女儿,她是那样的优秀,那样的美丽,她本该像璀璨的明星一般被所有人喜欢,拥有有完美的一生,可这一切,全都在十年前的那个夜晚,毁了!”
程素华情绪逐渐激动,表情也变得越来越怪异,攥着毛巾的手抖如筛糠,双眼透过空气,似乎想将什么撕碎,充满了恨意!
“外婆……”顾清怯怯地喊了一声,“母亲她,为什么会从二十几层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