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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语气很轻,甚至有点懒:“老十二啊。”
“?这个称呼礼貌吗。”
“你别管,但是你这话说得挺动人。”
十二少那头的声音明显松了一线:“傅小姐是明白人。”
“嗯,我当然明白。”傅惊欢点头,“我这个年纪,还一身伤。但凡听你的往前走一步,就能站到别人一辈子够不着的地方。”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说实话,我也不是没想过这种日子。”
玻璃外面,瘦高个嘴角微微扬了一点,眼神斜过来,落在钟然脸上,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钟然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可是。”傅惊欢忽然换个了调子,散漫得像随口一提,“我有个问题。”
“请讲。”
“我要是不答应,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份东西?”
那头静了一拍:“那它就按该走的程序走。”
“行啊。”傅惊欢往沙发上一靠,把腿又翘起来了,“那你走吧。”
“……什么意思?”
“按程序走。”她语气随意得很,“你现在就可以去捅,捅到该管的地方。我就在这儿等着。”
扩音器那头,彻底没了声。
傅惊欢笑了:“怎么,不敢?”
“傅小姐……”
“你听我说完。”傅惊欢淡淡抬手,竟然看上去更像一个上位者。
“你写的这些,根本就不是详实的信息。关于钟然父亲的事情,连李老那边都盖棺定论了,你现在就是赤裸裸的污蔑。”
“伪造行政材料,这罪名可不小。”傅惊欢晃了晃手里的纸,“这印章摸上去太轻了,甚至还有细微的地方没干透,看来你们做这一页的时候很匆忙啊。”
傅惊欢笑笑:“这玩意儿一递上去,第一件事就是查来源。被查出来的,只能是你们自己。”
她把纸放下,声音冷了下来:“你今天拿它吓我,明天呢?后天呢?等我真按照你们说的去做,那这东西就永远挂在我头上。你随时能翻出来,我随时得低头。”
“这不是机缘。”
“这是卡我脖子的绳子。”
十二少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
“傅小姐,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是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傅惊欢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屋子中间,“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讨厌什么。”
“一是有人替我安排前程。”
“二是有人拿我男人威胁我。”
瘦高个刚刚还在幸灾乐祸的神色陡然间挂不住了。
只见傅惊欢将那张纸仔细折叠成正方形,随后狠狠一撕,那纸如漫天雪花洒了一地。
“傅小姐!”十二少的声音终于带了火气。
“怎么?”傅惊欢抬眼,“只许州官放火,不许我撕两页档案?”
她把文件夹啪的一声合上,扔回桌上。
“行了,谈完了。”
“我明确告诉你,我不答应。”
“不是因为我嫌你给的条件不够。”傅惊欢缓缓绽开一个笑意,“是因为我这辈子,只看得上钟然一个人。”
傅惊欢歪头,“所以你对我的选择满意吗?”
十二少沉默了半晌,突然拊掌大笑,“哈哈哈哈,傅小姐,太有趣了。”
“钟先生和你做出了一样的选择。看来权力对你们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傅惊欢耸耸肩,“也不能完全说不值一提,其实当年我也很惦记钟然那个队长的位子。”
笑声戛然而止,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你就想要一个小小的刑警队长职位?”
“不不不。”傅惊欢一本正经,语气诚恳得像在做汇报,“你想,到哪儿哪儿有案子,跟小日子动画片里某个死亡小学生似的,你不觉得很好玩吗。”
扩音器那头明显没跟上:“傅小姐,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那挺好玩的。”
“……我真服了。”
傅惊欢还在一本正经:“你听我说完,而且那时候我刚到滨海,他穿着制服来见我。我当时就想,我要是队长就好了,这么个水灵灵的帅哥,随便找个由头,门一关嘿嘿嘿……”
“傅小姐。”十二少打断她,声音都绷起来了。
“怎么?”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傅惊欢一脸无辜,“我都把门关上了,还不够正经?”
扩音器那头,又是一阵长长的、被强行压住的沉默。
玻璃另一边,钟然的肩线明显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呛住。
瘦高个在旁边,表情有点扭曲,不知道该看哪。
“……行。”十二少的声音终于重新响起,带着点认命的无力,“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哪句?”
“权力对你们不值一提。”十二少说,“看来不是不值一提,是你脑回路跟普通人不一样。”
傅惊欢掏了掏耳朵:“我合理怀疑你在骂我。”
“行了,傅小姐。”
十二少的声音忽然轻下来了,玩味褪了大半,听起来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这一关你过了。”
“钟先生也过了。两个人都是一模一样的答案。”
钟然面上终于有了笑意,他看向傅惊欢,低低吐出一句:“顽皮。”
而此时,一阵异香传来,钟然眼前忽的天旋地转。
一只柔软白嫩的手,悄无声息的搭上钟然的肩膀。
傅惊欢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这一关有点没难度,差评。”
十二少也不恼,“是吗,还有的玩。”
女孩悄悄点燃了香,傅惊欢有些昏昏欲睡,这时候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身形高大,剑眉星目的帅哥走了进来。
恍惚间竟然与钟然有七分相似。
“姐姐,你有没有想我?”他一步步走向傅惊欢。
“你怎么才来。”傅惊欢嗔了一声,朝他伸出手。
监控室内,十二少手里摇晃着酒杯,露出看好戏的笑,“这才是为你们准备的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