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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因为谢家之事，冯枕云才替顾令窈出头？
就连顾令窈都有些意外，“冯枕云，本县主可以用银子买，你不必如此。”
冯枕云摇了摇头，神色感激地看着顾令窈一眼，既是同她解释，也是同众人解释：
“县主，你于我与风暖有大恩。风暖她一直想感谢你，这南山梅园就当作我替她送的谢礼。”
冯枕云的话没说太明白，但顾令窈却明白了。
谢风暖应该是想感谢她帮谢景凌和谢风荷度过的死劫，也是想感谢她救下了冯枕云。
“此前你已谢过……”
顾令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之前谢家和冯家都给她送了许多谢礼，沈鼎言那边都腾出来两间屋子给她放东西了。
但这些是她以云十九的身份收下的，如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不好明说。
冯枕云回头看了眼马车，端正沉肃的眉目间不由露出笑容，“那些都不是吾妻所赠。这南山梅园，是吾妻给县主的心意。”
谢风暖如今只是一具封存灵魂的行尸，尸身将腐，不可见天日，不敢让人瞧见，甚至不敢发出声音。
但冯枕云与她心意相通，知道她一向嫉恶如仇，若知道自己的恩人被人刁难，定然会将南山梅园赠予顾令窈的。
“好，那我收下了。”
顾令窈看了封得严严实实的马车一眼，没有再拒绝。
她一向为人消灾度厄都会收取等价的报酬，大抵因为她是天生的荣华富贵命，并不像云鹤隐前世所说的那样有三弊五缺，积攒的钱财迄今为止也没什么消耗。
她前世穷苦无依，今生的家人让她感觉到温暖，但真正让她感到安心的却只有钱和权。
所以她收下了沈鼎言的皇商少主令，也收下了萧靖澜赠的威云令。
前者是她已还清的因果，后者是她笃定自己能还清的因果。
如今谢风暖又额外赠她一处南山梅园，顾令窈若有所思地盯了谢风暖的马车一会儿，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符箓，“啪”地贴在马车上。
冯枕云面露惊喜，“窈灵县主，这是……”
他曾读过顾令窈的师门残卷，知道玄门术法高深玄妙，即便是学富五车的他也只能堪破一些皮毛。
而越是了解此道，他便越是惊叹于顾令窈在玄门一道上的本事高强。
他知道顾令窈的符箓千金难求。
顾令窈笑了笑说：“不过是一个寻常保车马出入平安的符箓罢了。”
冯枕云本就天资聪慧，自然知道他带着谢风暖出行，来南山雅集这等人多的场合会有多大风险，所以才将马车封得严严实实，其内放满了香料掩盖腐尸气味。
但是这并非万无一失，如今有了顾令窈这个“出入平安符”，才是真的万无一失了。
“多谢窈灵县主相赠。”
他又朝顾令窈深深拱手一礼，并且立马吩咐身旁小厮，让他回冯府将南山梅园的地契拿去官府盖章，转让给顾令窈。
冯枕云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对顾令窈道：“县主，如今南山梅园是你的私产，你可以随意进出。”
顾令窈眉梢微挑，目光也幽幽扫过众人，笑眼弯弯地问：“那我若是想让谁滚呢？”
冯枕云眉目间满是淡漠，轻轻颔首：“自是随你。”
萧溯光没想到压根用不着他和大哥出手，妹妹自己就得了冯枕云用南山梅园相赠。
听到这话，他神色激动，满脸地跃跃欲试。
轮到他最擅长的狗仗人势环节了！
“妹妹，把她俩赶走！”
萧溯光指着秦若蘅和钱妙香，哼了声，“老子忍她们很久了，方才还想把我们扫地出门，现在可算轮到我们把她们扫地出门了！”
“我也正有此意。”
顾令窈笑盈盈地看向秦若蘅和钱妙香，“两位夫人，是本县主让南山梅园的护卫请你们走，还是你们自己走呢？”
两人面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秦若蘅，她压抑着怒气看冯枕云，冷声质问：
“冯大公子，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冯枕云眸色淡淡，仿佛对世人诸事都是一样的漠不关心，“南山梅园如今是窈灵县主的，世子夫人应当去问窈灵县主是什么意思。”
秦若蘅明白了，忍不住气得发笑，“冯枕云，这几年都是我在替你打理南山梅园，南山雅集也是在我的操办下愈发盛大。”
“你从来都不闻不问，如今竟还要将南山梅园送人，毁了我们昔日一同前头举办的南山雅集？”
冯枕云眉头微蹙，淡淡瞥了秦若蘅一眼，“秦若蘅，我想你搞错了一点，梅落南山的盛景乃是天然奇景，美在其自然，无需旁人打理。”
“南山雅集也是无数文人雅士对梅落南山之盛景心生向往，齐聚于此吟诗作赋而成，无需你操办。”
“我答应将南山梅园借给你，也是盼着南山风雅长存，并不是为了让你将它操办成高门宴饮、追名逐利之地。”
“自你因一己私欲将窈灵县主拦于门外之时，我便知道，你已忘记了南山雅集的初衷。”
“秦若蘅，是你要毁了南山雅集。”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好似殿试应答般规矩端正，从善如流，可谓字字句句震耳发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