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绞盘咔咔作响,厚重的渔网又滑入幽暗的深海。
吴磊钻进驾驶室,稳住舵轮,贴着海沟边缘慢速拖行。
甲板上,碎冰倒进塑料筐里,冒起阵阵白气。
几个人蹲在鱼堆旁,手脚麻利地按个头分拣红喉鱼。
一层碎冰铺底,一层红鱼码齐,动作轻柔得不行。
吴岁蹲在角落,趁着大伙低头忙活,眼珠子转了转。
他挑出四五条一斤多重的红喉鱼,顺手塞进脚边的空水桶里。
接着,又抓过一把碎冰盖在鱼身上。
动作快准狠,一气呵成。
“咳咳!”
头顶传来两声重咳。
吴岁手一抖,抬头便瞧见大哥叉着腰站在跟前。
吴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笑骂起来。
“阿岁,你干啥呢?”
“跟做贼似的,当老子眼瞎啊?”
“想吃就正大光明拿去厨房呗!”
“这一网足足三千多斤,你肚皮再大还能吃空了?”
旁边的陈阳和陈永强全都停下手里的活计。
陈永强挤眉弄眼,嘿嘿直乐。
陈阳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几个人望着吴岁,神情里全是“我们都懂你”的促狭。
吴岁老脸一热,干咳一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
“大哥,你今儿个咋这么大方了?”
“刚才磊哥可说了,一斤往上的论条卖,一条上千块呢。”
“我这随手一捞,好几千块钱可就进肚子里了。”
吴刚嗤笑一声,斜睨了他一眼。
“咋的,老子不大方,你小子就不吃了?”
吴岁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那不能。”
“吃肯定是要吃的,无非就是吃多吃少的事儿。”
他说得理直气壮,甲板上跟着响起一片哄笑。
王大柱走过来,憨厚地挠了挠头,一把拎起地上的水桶。
“我去厨房拾掇拾掇,晌午就吃这个。”
吴磊从驾驶室探出脑袋,扯着嗓子叮嘱。
“大柱,这鱼金贵,小的拿来清蒸,大的千万别乱炖!”
“你把鱼鳞刮干净,连皮片成薄片,拿喷枪把鱼皮稍微燎一下。”
“小鬼子那边管这叫炙烤刺身,最能吃出红喉鱼的香味。”
“得嘞,我记下了。”
王大柱应了一声,拎着桶钻进船舱。
日头爬到头顶,甲板上的三千多斤红喉鱼全部装箱入库。
陈阳拿着水管,把甲板冲刷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王大柱端着两个大铝盆从厨房走了出来。
几个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呼啦一下围到小方桌旁。
可往盆里一瞧,大伙的眉头全皱了起来。
只见一个盆里装着清蒸的红喉鱼,鱼皮破破烂烂,鱼肉都散了架。
另一个盘子里码着生鱼片,切得大小不一,边缘还带着毛刺。
卖相实在算不上好,甚至有些惨不忍睹。
陈永强眨巴着眼睛,小声嘀咕。
“大柱,你这是拿菜刀剁的啊?”
王大柱脸膛涨红,不好意思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我真没使劲儿,这鱼肉太嫩了,跟豆腐似的。”
“洗的时候稍微碰重一点,皮就破了,下刀的时候直打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