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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位堂婶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姑母，您小点声，斯年可在楼上呢。”
晏慧琴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
“我怕什么？”
她抬手拍了拍膝头的白色鳄鱼皮爱马仕包。
“我当年出嫁的时候，晏家老太爷还亲自给我添过妆。”
“就算按辈分算，那丫头也得管我叫一声姑奶奶。”
“仗着怀了孕作威作福，心肠比蛇蝎还毒。”
茶水间这几句酸话，字字句句飘到了爬爬垫那边。
小昭昭正抓着一只木头小马。
听见声音，小姑娘耳朵动了动，扭头看向哥哥。
小承安坐在软垫边缘，嘴里正吐着口水泡泡。
两个小家伙对视了一眼。
小昭昭指了指晏慧琴那个放在矮几上的名贵皮包。
小承安眨巴着大眼睛，立刻心领神会。
他撑着肉乎乎的胳膊，连滚带爬蹭到博古架底下。
那里放着宋泠伊平时画工笔妆面用的研墨工具。
一整瓶未开封的特级徽墨浓汁，正稳稳摆在红木托盘里。
小承安伸出胖手，一把抱住了墨汁瓶。
瓶塞早就被佣人拧松过。
小家伙迈着倒腾的小短腿，摇摇晃晃朝沙发走去。
晏慧琴还在跟旁人显摆手上的祖母绿戒指。
“在伦敦社交圈，像她这种靠手段上位的女人，连红毯都踩不上。”
话音未落。
啪嗒一声脆响。
小承安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在茶几边。
手里的黑墨汁瓶脱手飞出。
大半瓶漆黑黏稠的浓墨，结结实实扣在白化鳄鱼皮包上。
墨汁顺着昂贵皮质纹理迅速蔓延。
晏慧琴惊叫出声，猛地站了起来。
“我的爱马仕！”
这只包是她在苏富比拍卖行花了三百万拍下的限量款。
此刻包面被染成了一块黑炭。
“哪来的野孩子！”
晏慧琴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去推地上的承安。
小昭昭忽然从后面扑了过来。
小姑娘手脚并用，一把抱住了晏慧琴的小腿。
“哇——”
小昭昭扯着嗓子大哭起来。
晏慧琴被撞得身形不稳，踉跄着往后倒退两步。
小昭昭趁乱伸出小胖手，精准按在老太太脑后。
她嘴里嚼着半块宋泠伊给的草本口香糖。
黏糊糊的糖胶顺势抹在晏慧琴的发网边缘。
晏慧琴恼羞成怒，伸手去扯小姑娘的胳膊。
“松开！脏死了！”
她用力往后退缩。
小昭昭小手死死拽着那一撮金黄卷发。
滋啦一声。
发网连带着整顶高定假发套，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晏慧琴尖叫着护住脑袋。
假发落地的刹那，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女眷的视线齐刷刷钉在晏慧琴头顶。
平日里雍容华贵的英伦贵妇，此刻头顶光秃秃一片。
只有四周稀疏挂着几根灰白头发。
油光锃亮的头皮在水晶吊灯下反着刺目的光。
几个年轻晚辈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晏慧琴脸颊涨成了猪肝色。
她双手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尖声尖叫。
“反了！简直反了天了！”
楼梯拐角处传来高跟拖鞋轻微的叩击声。
宋泠伊穿着米白长开衫，施施然从二楼走下来。
晏斯年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履沉稳跟在她身侧。
宋泠伊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
她眼角微挑，唇边漾起笑意。
男人伸手揽住她的肩，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
宋泠伊笑得肩膀轻颤。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才迈步走到承安面前。
她弯下腰，故作严肃地在儿子肉嘟嘟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怎么这么调皮？”
力道轻得像挠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