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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和齐思薇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同事那几桌好办,碰杯喝酒两句吉利话就完了。亲戚那几桌费时间,每一桌都要挨个敬到,每个人都要聊两句。
李福远坐在自己那一桌上,闷头吃菜,不参与任何社交。他面前的盘子换了三轮,每一轮都堆得满满的。服务员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都会多看他两眼。
张浩浩主动承担了陪酒的任务,在亲戚桌上左右逢源,嘴甜得不得了,大姨好舅妈好这位一定是表姐吧,叫得亲戚们眉开眼笑。
一直忙活到下午两点钟,客人们才陆续散去。
方天朔和齐思薇站在酒店大门口,朝每一位离去的客人点头道别。齐悲鸣和齐母站在他们旁边,也是满脸笑容地送客。
等最后一拨客人走了,齐思薇回头看了一眼餐厅里面的桌子,脸色变了。
六张桌子上,酒瓶子空了,但没喝完的那几瓶和没开封的那几瓶全不见了。每桌的散装香烟碟子空了。糖果碟子空了。连水果盘里的橘子和苹果都没剩几个。
全被打包提走了。
齐思薇不用猜都知道是谁。那几位中年女亲戚走的时候,每人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布袋子的形状跟酒瓶子的形状高度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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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送客人出门的时候,那几位女亲戚正好走到了酒店门口。她们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吉普车,张浩浩坐在驾驶座上,几个人的脚步慢了下来。
大波浪卷扭头跟旁边的人了一句:吉普车嘛,颠簸得厉害,容易晕车。
尖下巴女人附和:就是。不如我堂弟的舅舅,开的是斯蒂庞克轿车,坐上去那叫一个平稳。
圆脸女人一脸茫然:斯蒂庞克轿车是哪个啊?
尖下巴女人故作惊讶,声音抬高了半截:哎呀,侬连斯蒂庞克轿车都不晓得?就是陈纳德坐的那个轿车呀。很贵很值钱的。
三个人着话走远了。
方天朔站在酒店门口,听到了全程。他连连摇头,哭笑不得。
这又拉又踩的功底确实深。
齐思薇站在他旁边,气得嘴唇都在发抖。方天朔拍了拍她的肩膀。
算了。天下亲戚一般样。吃完饭两句闲话,人之常情。
齐思薇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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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让张浩浩和李福远开着吉普车,把齐悲鸣、齐母和齐思远送回了长阳路。
齐母上车的时候拉着齐思薇的手不放,叮嘱了一大堆到了北京要好好吃饭天冷了要加衣服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齐悲鸣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没太多话,只是拍了拍方天朔的肩膀,点了点头。
吉普车开走了。齐思薇站在酒店门口,朝远去的车子挥了挥手,直到车子拐了弯看不见了,才收回手来。
方天朔揽着齐思薇的肩膀,两个人走回了酒店。坐电梯上了楼,推开房门,齐思薇连鞋都没脱,直接扑到了床上。
方天朔也躺了下来。两个人面朝天花板,并排躺着。
从昨天一大早采购到现在,整整忙了一天半,方天朔的腿都是酸的。齐思薇更不用,迎来送往,笑了一天,脸上的肌肉都僵了。
两个人谁也没话,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外南京路上的汽车喇叭声和自行车铃铛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模模糊糊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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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朔和齐思薇睡到晚上七点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