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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盈端坐在石椅上，神情平静，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疏离。
与寻常鲛人族不同，澜盈身为皇族少君，自幼便要面对诸多争斗。
鲛人族虽然天性温和，可涉及皇族权位之争，所用手段却未必比其他海族仁慈，这也让她养成了几分冷漠的性子。
“真正救你的人，是澜汐，还有你自己。”
澜盈端起茶盏，却没有饮下。
“若非你能引来七彩灵音鱼，澜汐不会冒险将你带入内海，更不会将你带到我面前。若非她执意救你，我又何必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族女子，亲自前往归墟蜃渊？”
“至于这两年，你在栖澜岛救治了不少海族，倒也算没有辜负澜汐的一番心意。否则，便是我今日归来，也未必愿意继续留你。”
陆离听出了她言语间的不满，神情依旧温和。
从澜盈独自现身的那一刻起，他便已有了几分猜测，如今听她这般话，心中更是确定，澜汐恐怕出了什么变故。
他略作迟疑，轻声问道：
“少君，不知澜汐如今身在何处？当日若无她出手相救，素月恐怕早已葬身界海，我一直想亲自向她表达谢意。”
澜盈闻言，放下了茶盏。
“澜汐为了救你，在归墟蜃渊中遭受腐蚀之力侵蚀，修行根基几乎尽毁，如今能否恢复，尚且不得而知。”
她抬头望着陆离，语气渐冷。
“素月姑娘，你要报恩，如今澜汐得这般下场，你又打算如何报答？”
陆离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心中并无多少意外，澜汐既然没有跟来，自然是出了事。
不过，澜盈既然将话到了这个份上，自己若无所表示，往后恐怕很难再得到对方的信任。
“素月略通一些医治之术，若少君愿意，还请带我去见澜汐，或许能够替她想想办法。”
“你？”
澜盈眉头微皱：“莫要以为如今外界都传你是九窍玉灵贝，你便当真有了那等本事！”
“澜汐所受的伤势极为特殊，连我族诸多精通医治之术的名宿都束手无策。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她轻叹一声，继续道：“若你当真拥有九窍玉灵贝的血脉，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可惜，你终究是人族。”
“况且，澜汐如今已经不愿再见你了。”
陆离微微一怔。
“不愿见我？”
“她如今不愿再见任何人。”
澜盈轻叹一声，神情中流露出几分伤感。
“我鲛人族天性爱美，尤其是女子，对自身容貌极为看重。澜汐原本生得极美，在族中亦是出了名的美人，可此次归墟蜃渊之行，伤及的又何止是她的修行根基？”
“那绝地中的腐蚀之毒极为歹毒，如附骨之蛆，深入血肉，难以祛除。如今澜汐浑身上下都留下了腐蚀的痕迹，连容貌都已被彻底毁去。”
到这里，澜盈稍稍停顿，继续道：
“对于澜汐而言，容貌被毁，恐怕比修为尽失还要痛苦。自从回到王庭，她便将自己关在住处，整日不肯露面，连我想去探望，都被她拒之门外。”
陆离听罢，轻轻叹息，眉宇间竟浮现出几分惋惜。
他自然不是因此而心生愧疚，不过，澜汐既然是澜盈如此看重之人，若真能将其治好，往后进入鲛人王庭，自然会方便许多。
更何况，连鲛人族诸多医道名宿都束手无策的腐蚀之毒，倒也让他生出了几分兴趣。
或许也是能够用来对付魔离的手段！
想到这里，陆离再次起身，朝澜盈郑重行了一礼。
“少君，无论澜汐所受的伤势有多严重，还请让我亲自试一试。”
“素月虽然不敢保证能够治好她，但当日救命之恩，始终不敢忘怀。如今知道她遭此劫难，若连尝试都不曾尝试，日后又如何心安？”
他得极为诚恳，眉宇间满是关切，便是澜盈望着眼前这张温婉的面孔，一时间也难以生出多少怀疑。
“还请少君成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