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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不客气了!”
田曦薇一把抓起话筒,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开一点,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
包间里的灯光闪烁起来,屏幕上的MV切换到了邓紫棋的画面。前奏一起,她就深吸一口气,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歌词,架势摆得很足——
“阳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她一开口,调就跑到了很远的去处。
不只是跑调,是那种一句比一句偏得更远的跑法,越唱越有自信,声音越唱越响亮,偏偏每一个音都稳稳地落在不该落的地方。
彭彭第一个笑出声来,然后赶紧捂住嘴,可肩膀抖得厉害,根本捂不住。玲花笑得倒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扶手,一只手还指着屏幕,说不出话。何老师端着茶杯笑得直摇头,茶水晃到杯沿险些洒出来。
“小田,你这唱功——”黄老师等到她唱完一句,才毫不留情地评价,语气里满是笑意,“跟小毅比起来,中间隔了一百个彭彭。”
“那我不是在努力了吗!”田曦薇不服气,脸都红了,还是继续唱了下去,手指还点着节拍,跑调的歌声和大家的笑声混在一起,填满了整个包间。
“你这个努力的方向,是把整首歌重新写了一遍。”彭彭笑得弯了腰。
“你不许笑!下一个就是你!”田曦薇话筒一转,直直指过去。
包间里的气氛彻底打开了。接下来谁也没客气,话筒在几个人之间来回传,一首接一首地唱。
玲花和曾毅合唱了一首,两个人不用商量就自然分好了句,节奏咬得极准,唱完众人只剩鼓掌,连话都省了;赵丽颖点了一首老歌,声音很轻很柔,不抢不吵,慢慢唱着,整个包间都跟着安静下来,像是灯也调暗了些。
轮到童童的时候,她有些不好意思,捏着话筒笑了下,说自己唱得不好,随便唱一首就好。她点的是一首很安静的歌,旋律轻,句子短,她坐下来唱,声音软软的、清清的,不高,也不亮,可就是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一句一句唱下去,包间里谁也没有起哄,也没人跟着乱唱,都听着。易毅靠在自己那一侧的沙发里,暖黄的灯落在他脸上,他没有鼓掌,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屏幕的方向,眼里那点光很温和。
唱完,童童把话筒放下,笑着摆手,说真的不能再来一首了,再唱就露馅了。
“露什么馅啊,这唱得挺好的。”玲花替她说话,“家里有小姑娘天天哼这种东西,我听着就顺耳。”
再后来彭彭被推上去,唱得气势很足,一句比一句高,最后一段高音直接劈了,在场的人笑得都不行了。他也不气,反而把话筒举高,说这叫声泪俱下,感情太到位了。妹妹坐在角落,被推了两次才接过话筒,声音细细的,唱完了脸都红了,可还是认认真真唱完了最后一句,几个人的掌声比给谁都响。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昏暗的包间里投下一道细细的光束,光束中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茶几上摆着矿泉水和赠送的果盘,果盘里的西瓜和葡萄被吃得只剩几块,茶壶里的水续到第三遍。话筒架在立架上,屏幕上的倒计时条滚动着下一首歌的歌词。
这是遵化市区一家不起眼的老牌KTV,九十八块钱一下午的大包间,音响设备算不上顶级,有几处高音地方还是会有点破,沙发也有些年头了,坐下去能感觉到它被太多人坐过。
但此刻,这个包间里装着的,是最真实的快乐。
没有摄像机,没有对讲机里由远及近的呼叫,没有人提醒“这句可以留,这段收一收”。在场的每个人都可以走调、可以劈音、可以把高音唱到一半就笑场,可以仰着脖子笑到躺在沙发上。
易毅把矿泉水瓶放在茶几上,身体往沙发里陷了陷,看着一屋子人笑成一团,什么都没说,嘴角的弧度却一直没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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