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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德保卫战第26天清晨,城南57师地下指挥所里全是发霉的泥土味和血腥气。
张铁生刚从前沿阵地退下来,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抓起水壶灌了一气:
“叶长官,鬼子今天怎么光打冷炮,不派步兵冲了?”
周明正拿着纱布给左臂换药,闻言嗤了一声:
“冲个屁,第65联队和第104联队早被打残撤下去了,后头换上来的第3师团和第68师团主力,在巷子里被咱们的汤姆逊冲锋枪和加兰德步枪还有克敌雷轮番伺候了二十天,昨晚连尸体都不敢收。”
“一寸街巷一寸血啊。”
靠墙坐着的柴意新搓了把脸上的黑灰,嗓子哑得厉害:
“整整二十。”
张铁生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破烂的军靴:
“教堂突围战王雄那子挨了军法处的鞭子,各特战连谁都不敢再冒进,可这么日夜不停地拉锯消耗,咱们师伤亡了三千多,剩下的全凭一口气硬撑着,走路都打晃了。”
余程万两眼通红,身上那件原本合身的黄呢子将军服已经瘦得空荡荡的,手里捏着一份刚译出来的战区急电,手腕一直在抖。
叶清欢正在擦92式手枪的枪管,抬头看过去:“余师长,薛长官的电报?”
“叶少将,咱们熬出头了,熬出头了。”
余程万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哑着嗓子喊了出来,整个人都在哆嗦:
“第九战区长官部通电嘉奖,因为咱们在常德牢牢拖住了横山勇的左路主力整整二十六天,日军的钳形攻势彻底破产,中路日军失去策应,在长沙外围被我军迎头痛击,已经全线溃败了。”
旁边的柴意新和张铁生噌的站了起来。
张铁生往前凑了两步,瞪大眼睛问:“师座,这是真的,中路鬼子败了?四个师团都没拿下长沙?”
余程万把电报纸按在沙盘边缘,手指点着上面的字迹大声念道:
“薛长官已经下达全线反击令,74军王军长刚刚发来急电,51师和58师已经放弃原有防区,正在向常德两翼穿插包抄,命令咱们57师咬住当面的第13师团和第68师团,配合外围主力,重创这股日军。”
地下室里响起一片欢呼声,柴意新一把拽下军帽砸在地上,眼眶通红:
“他娘的,开战前老子连遗书都写好了,以为这回定要全师覆没在常德城里。没想到咱们不仅撑到了二十六天,手里居然还有五千多号能打的弟兄,常德还有一半在咱们手里。”
“多亏了叶少将和利刃。没有5年前临澧陪练的加强排就没有五十七师的特战连,没有之前两个月的针对性训练,我们守半个月都费劲。”
余程万擦了把眼角,指着后方的军火库笑道:
“咱们弹药库的存货,就算再打上十天半个月也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