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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啊!把鬼子放进城里贴身肉搏,直接废掉他们的飞机大炮,这叫扬长避短!”
“这种做法只能废掉鬼子轰炸机的高空轰炸,鬼子的重炮和攻击机还是可以对我们占领的城区进行精确打击。后面还有办法对付他们。废掉鬼子的高空轰炸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用我们的火炮给鬼子点名。”
叶清欢指了指脚下青石板上用白漆画着的一个圆圈,圆圈里写着“丙三”两个字。
“各位长官请看,除了北门这片预设战场,全城所有的街口、广场、院,都被我划分成了几百个射击单元。57师炮兵营和各团的迫击炮,这六十天里就干了一件事——把全城每一个区域的射击诸元全部测算完毕,记死在炮兵表格上。”
柴意新在旁边笑着补充:
“军座,现在哪怕闭着眼睛,只要前线报出‘丙三’或者‘甲七’的代号,后方的迫击炮群在十秒钟内就能完成调炮,三发急速射,炮弹绝对分毫不差地砸进几十米见方的圆圈里!”
张灵甫低头看着脚下的白漆圆圈,往圈外挪了半步。这些街道在他眼里,俨然成了一张决定生死的棋盘。
叶清欢带着众人走进街角一处半地下室的暗堡。
暗堡里光线昏暗,用沙袋垒得严严实实,几名通讯兵正守着三台并联的野战电话机。墙角堆着十几捆涂了柏油的电话线,全都顺着新挖的地下暗沟通向四面八方。
“巷战最怕的就是通讯中断,各自为战变成一盘散沙。”
叶清欢指着那几台电话机:
“我们在全城十二个核心防区设立了这种地下通讯枢纽,所有电话线全部深埋地下一米,很难被破坏。任何一个街角暗堡的班长,只要通过传声筒或者内部交通壕向就近枢纽报告鬼子所在的白漆编号,电话立刻就能接通后方的迫击炮阵地。”
王耀武弯腰钻进暗堡,拿起听筒听了听里面的电流声,转头看向余程万:
“伯玉,你们57师这回算是鸟枪换炮了,这打仗的精细程度,比我在德国军校看的教案还要扎实。”
走出暗堡,王耀武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潮湿草木味。
他抬头一看,只见街道两侧的屋顶、院角,每隔几十米就堆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大柴草堆,上面还盖着防雨的油布,旁边摆着几口装满水的大水缸。
“叶少将,这城里堆这么多柴火干什么?”周志道忍不住发问,“巷战到处都是火药,这万一被鬼子的燃烧弹点着了,岂不是引火烧身?”
“柴火就是用来烧的,由我们自己点。”
叶清欢走到一个柴草堆旁,掀开油布一角,露出里面掺杂着湿树叶、艾草和沥青碎块的麦秸。
“北门可以把鬼子放进来废掉轰炸机,但开战初期,鬼子的飞机和城外炮兵观察哨还是会盯着城里的核心工事炸。”
她拍了拍身边的大水缸:
“全城一共布置了一百八十个这样的发烟堆。一旦战斗打响,守军立刻点燃柴草,再往上面泼水。掺了沥青的湿柴草剧烈闷烧,十分钟内就能制造出遮天蔽日的浓烟,把整个常德城连同外围阵地全部笼罩在烟雾里。”
雷铭抱臂站在旁边,冷冷接了一句:
“浓烟一起,天上的鬼子飞行员变成瞎子,找不到投弹目标;炮兵观察员看不到弹着点,重炮没法修正诸元。双方的远程火力差距瞬间抹平,鬼子想拿常德,就只能派步兵钻进烟雾里,跟我们面对面拼刺刀。而我们用冲锋枪。”
王耀武、周志道和张灵甫三人面面相觑,后背同时升起一股寒意。
先用浓烟致盲敌军海空重火力,再敞开北门诱敌深入,最后用提前标定好诸元的迫击炮群和地下暗堡交叉火力进行网格化屠杀。
这一环扣一环的算计,简直把日本陆军的战术特点扒得底裤都不剩。
王耀武深吸一口气,对着叶清欢郑重敬了一礼:
“叶少将,有这套战法,何愁倭寇不灭!我这次把51师和58师的参谋长、工兵营长全带来了,还请叶少将不吝赐教,把这套本事也传给我们另外两个师!”
叶清欢干脆地回礼:
“王军长言重了,多杀一个鬼子,抗战就多一分胜算,我这有整理好的全套教材,两位师长走的时候直接带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