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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屹眉头紧锁：“分兵？主公，分兵乃是大忌！我军本就兵力不及左骑军，再一分，若是两路都遇强敌，互相救应不上……”
“不是平分兵力！”宋观澜立刻接话，“西线只是疑兵，不用太多人，多打旗号，多筑营寨，做出主力西进的模样，让萧景琰把重兵调往西线山地。咱们真正的精兵，藏在水师之中，伺机而动！”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到主位的方子期身上。
方子期垂眸盯着舆图，指尖轻轻点在大河下游那几处渡口，许久没有出声。
他心里清楚各方利弊。
稳扎稳打，西线虽然安全，却给了萧景琰充足时间整合力量，拉拢各地藩镇，甚至对宫中太后、幼帝下狠手。时间拖长，变数无穷。
而东路奇袭，看似迅捷，却处处是关口。
大河天险，萧景琰不可能不留防备，一旦情报泄露，主力在渡口被拖住，便是灭顶之灾。
兵分两路，疑兵之计，是折中，却同样要承担风险。
他又想起深宫之中，被软禁的太后与幼帝。萧景琰性子阴狠，若是战事迁延，急了眼，谁也保不准他会做出什么事。
“还有一事。”方子期缓缓开口，打破帐内的喧闹，“龙骑禁军大都督赵景昭，驻地就在东路沿线，扼着一处关键渡口。此人首鼠两端，至今没有回书，态度不明。”
“若是我们走东路，就绕不开他。他若是倒向晋王，从侧面夹击我渡河大军，危局立现。若是能将他稳住，东路才有机会。”
帐下一名斥候统领躬身：“主公，赵景昭那边，我们已经派人送过书信，他只收下书信，不见来使，也不回复，一直闭门不动。”
“典型的墙头草。”宋观澜嗤笑一声，“哪边赢他帮哪边。”
方子期轻轻叩了叩案面，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疑兵之计，可以用。”
一句话，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周屹，你领三万兵马，走西线。多置旌旗，广设营垒，派出游骑四处造势，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军主力由你西进。不必强行攻坚，只需要牵制住西线的敌军，拖住他们，不要主动寻主力决战。”
周屹一拱手：“末将遵令！”
方子期目光转向另一边，声音沉了几分：
“其余主力，集结水师，休整三日之后，伺机自东路渡河。”
“但有一条，渡河之前，所有行动，严密封锁消息，但凡有走漏风声者，军法处置。”
“另外，再遣一名使者，持我的亲笔信，再去一趟赵景昭营中。不必逼他立刻起兵归附，只告诉他一句话：萧景琰囚君篡权，大势已去。若是他按兵不动，不拦我义师，攻破应天府之后，既往不咎；若是助逆拦路，义师兵锋所至，绝不姑息。”
软硬兼施，给他选择，也给他压力。
宋观澜眼睛一亮：“妙！这赵景昭最惜身家，只要不逼他立刻站队，他多半会选择闭营观望，不会主动来拦我们！”
老将周屹依旧忧心忡忡：“主公，东路水师渡河，粮草、战船、斥候探哨，都要安排妥当，万万不可大意。”
“我知道。”方子期颔首，抬眼看向帐下诸将，神色肃穆，“今日议定，各司其职。”
“斥候营，加倍派出探马，探查大河沿岸各处守军布防，每日两报消息。”
“粮草官，优先调配战船载运粮秣，保证主力渡河之后，粮草接续得上。”
“水师统领，整训舟师，检修战船，备好火攻器械，防备江面上的晋王水师。”
一道道军令有条不紊下，诸将齐声领命，甲胄碰撞之声震得帐内烛火晃动。
待到众人领了军令，陆续退下，大帐之中只剩下方子期与宋观澜二人。
烛火摇曳，将方子期的影子投在身后的舆图上。
宋观澜走到他身侧，低声道：“这下，箭已经搭在弦上了。只要渡过大河，离应天府就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