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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渐发白。
晨雾笼罩着京都与洛都的街巷。
京都西市,大昭报社内院。
几百辆独轮车和快马把偌大的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沈万三身穿厚棉袍,站在搭起的高台之上。
他的手里抓着一张刚刚印出来的报纸。
浓重的墨汁味道在清冷的院子里四处散开。
几十名报社管事腰板挺得笔直,全都盯着沈万三手里的动作。
工匠们在后方工坊里通宵未睡,几十台印架还在吱呀作响。
沈万三心里一直在飞快盘算。
昨夜宫里的旨意和上面的密信前后脚送到,半点耽误不得。
世家大族盘踞两京几百年,靠的就是所谓的名望与门楣。
想把崔家连根拔起,光靠刀剑抄家还远远不够。
刀剑只能杀人,杀不绝世家在士林里的根基。
必须当着天下人的面,把崔家这层仁义道德的皮扒得干干净净。
这篇檄文一般的报纸,就是扎进世家心窝子的第一柄快刀。
只要把这份报纸散遍全城,崔家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沈万三脸色沉稳,抬手抖了抖手中的报纸。
“上面的命令,昨夜通过密信送到了。”
沈万三声音不高,语气却极重:
“今天清晨,京都和洛都城所有大街巷,全都要看到这份报纸。”
“每一条罪证,每一个名字,都要让满城的百姓听得清清楚楚。”
“要是哪个片区发慢了,耽误了上面的布局,报社的规矩你们是知道的。”
众管事齐声低喝:
“属下明白!”
沈万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紧张的脸庞。
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报社养了这么多人,花了大把银子,等的就是今天这一刻。
“开门!”
沈万三大手一挥。
报社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被用力拉开。
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数百名报童背着鼓囊囊的布袋涌出大门。
骑马的伙计更是扬鞭飞奔,马蹄声踩碎了清晨的寒意,朝着城中各处疾驰。
洛都城内同样也是这副景象。
天色刚蒙蒙亮,街道两旁的店铺还没开门。
薄薄的晨雾还没散去,一阵阵叫卖声就已经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号外!号外!
天下第一世家崔家,竟然是恶魔世家!”
一名瘦报童飞奔在湿滑的石板路上。
他手里挥舞着报纸,扯开嗓子拼命叫喊。
“号外!号外!
自诩清高的崔家竟然如此惨无人道!”
“震惊!天下世家竟然是如此嘴脸!”
......
高亢的喊声回荡在街巷之间,惊动了整条长街。
不少早起开店的掌柜和挑担的货郎纷纷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街道。
巡街的差役也站在路口张望,居然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平日里谁敢在街面上公开议论世家?
那可是洛都崔家!
传承了几百年的庞然大物,连官府大员进门都要先递拜帖的崔家!
“哥!
跑什么呢?
你刚才喊崔家怎么了?”
一个刚支起馄饨摊的老汉伸着脖子问了一句。
老汉心里直犯嘀咕。
昨夜城里马蹄声响了半宿,难道真出了什么塌天的大事?
报童停下脚步,递出一张大昭晨报。
“大叔!
买一份报纸看看吧,只要两文钱!”
“崔家昨夜被抄了!”
“私藏甲胄,暗养私兵,连孩都害,全城都在传呢!”
馄饨摊老汉手一抖,手里的竹笊篱差点掉在锅里。
他急忙掏出两文钱扔过去:
“给我来一张!”
“给我也来一张!”
“哥,这儿还有三文钱,快给我一份!”
周围路过的行人和早起的街坊立刻围了上来。
铜钱进布袋,叮当作响。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报童布袋里的报纸被抢得精光。
洛都与京都两座重城,彻底炸开了锅。
识字的老汉站在馄饨摊前,哆哆嗦嗦念着上面的墨字。
旁边围拢的街坊越聚越多,七嘴八舌,神情从怀疑变成了惊骇。
报纸上用黑色的大字,详详细细罗列着崔家足足三百多条大罪。
私造军械,暗藏重甲八千具。
私吞洛水官田两万余亩,活活逼死佃户三百余人。
更有甚者,崔家为了给自家老太爷续命,残害孩童。
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崔家在城郊庄园的地窖里,专门圈养拐来的幼童,用来取心头热血调配所谓仙药!
每一条罪状下方,都有人证口供和物证方位。
甚至还有暗账的抄件,上面盖着崔家管事的印章,铁证如山。
“天理何在啊!”
一名老佃户听完,当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那苦命的儿子,去年在官道旁走失,原来全是被这群畜生抓去了!”
“崔家平日里修桥铺路,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居然吃人肉喝人血!”
“这八千具重甲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