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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扇雕花红木门合着。
门缝里卡着一根红绸带。
门廊下挂着个鸟笼，里头的画眉鸟扑棱了一下翅膀，羽毛掉在青砖上。
顾星的声音从门板后头传出来。
“天师大人，门可没那么容易开！”
“按江城的规矩，得先过我们娘家人这一关！”
陈雨举着手机稳定器，从台阶侧面凑上来，镜头怼着门缝。
“哥，星姐在里头拿桌子顶着门呢，要红包！”
后花园法坛旁。
清虚老道急得直跳脚，胡子往上翘。
“胡闹！吉时就两刻钟，外头那六个大金人还在砸气墙呢，哪有工夫堵门！”
“老道士你懂个屁！”
龙虎山秦守一坐在席上，手里捏着酒盅，冲这边喊。
“天师娶媳妇，一辈子就一回，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红包塞完！”
“就是！妹夫，别心疼钱！”
沈行舟站在台阶下，双手拢在嘴边起哄。
“星这丫头胃口大，少于八位数她不挪窝！”
屋里头传来顾星的笑声。
“听见没？沈大哥发话了，八位数起步！”
“没现金的话，把你腰上那块大印塞进来抵账也行！”
陈时渡站在门前。
右手还搭在天师法剑的剑柄上。
听见这话，左手伸进袖袋，摸出一沓早就备好的红封。
不是钞票。
每一张红封都是用金箓院的黄表纸染红折成的，上面拿朱砂画着平安符。
“印不能给，镇着地脉。”
陈时渡弯下腰，把那沓红封顺着门底下的缝隙塞了进去。
“太清宫的紫金护身符，一共九张，见者有份。”
屋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抢夺声。
“我的！这张画得最好看的是我的！”
“给我也留一张！”
“雨在外头呢，别忘了帮她抢一张！”
清虚老道在坛下看得直拍大腿，冲旁边的丹辰子直叹气。
“暴殄良物！天师亲手画的紫金符，拿去拍卖行一张能换半座城，这帮丫头片子当压岁钱分了！”
丹辰子摸着胡子笑。
“给新娘子闺蜜的买路钱，值这个价。”
宾客席上，周德昌推了推老花镜，用胳膊肘捅季敬山。
“老季，你看见没，刚才塞进去那红纸角上，有金光。”
“看见了，我要是年轻五十岁，我也去屋里堵门。”
门内传来搬动桌椅的摩擦声。
顾星清了清嗓子，隔着门板喊。
“红包收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以后家里头，财政大权归谁管？大声点，外头十几亿人听着呢！”
陈雨把麦克风往前递了递，凑到陈时渡嘴边。
直播间里，弹幕刷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雪花。
【快回答！送命题来了！】
【堂堂紫府天师，总不能是个妻管严吧？】
【交出来！必须上交工资卡！】
陈时渡看了一眼那个缠着防风毛衣的麦克风。
“太清宫没账房。”
他开口，嗓音顺着音响传遍整座庄园。
“山上的香火，山下的地契，还有我这个人，昨天就全过户给沈家了。”
“不归她管，归谁管？”
台阶下，沈正廷哈哈大笑，端起茶碗跟陈建国碰了一下。
“老哥哥，听见没？你儿子把家底全交了！”
陈建国脸膛红扑扑的，摆了摆手。
“交了好，我们家都是老爷们干活，老娘们管钱，传下来的规矩。”
王桂芬在旁边掐了老伴一把。
“就你话多。”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里头的插销抽开了。
顾星和林若兰一左一右，从里头拉开了两扇雕花红木大门。
屋内没开灯。
晨光顺着门洞照进去，切开阴影。
刚才在二楼出门时还盖在头上的那方周天星斗红盖头，这会儿已经揭了下来，叠得方方正正，托在林若兰手里的玉盘上。
按古法与现代合一的新章程，迎亲见礼，不遮面。
门槛后头，站着沈念清。
刚才外场走动时罩在外头的宽大纁裳已经褪去，露出了里头耗时半个月改制而成的正婚嫁衣。
上半身是极尽繁复的道门凤冠霞帔，大红的苏绣底子上，用纯金丝线盘出九只展翅的鸾凤，领口立着，扣着一颗圆润的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