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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卤味正式留在省城后没几天,食品厂门口来了一位熟人。
村支书骑着一辆旧自行车,裤腿上沾满泥。他没有提前捎话,进门以后也不参观车间,只坐在田小满办公室里喝了一碗水。
“田老板现在忙不忙?”
“叔,你还是叫我小满吧。”
田小满给他添了些热水。
“你从村里赶过来,肯定不是为了叫我一声田老板。”
村支书也不绕弯子。
“我想请你回村办个分厂。”
田小满握着暖水瓶的手停了一下,“村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怎么办厂?”
“路可以修,地方也有。”
村支书显然早就想过了。
“村东头那几间旧仓库一直空着。你要是愿意回去,村里头三年不收租金。”
“不是租金的事。”
“那是啥事?”
“食品厂刚在省城站稳,县里的生产也排得满满当当。我现在回村再开一家分厂,两边都可能顾不过来。”
村支书听完,没有继续劝。
他喝完碗里的水,起身拍了拍裤腿。
“行,你先忙。我今天就是过来问问。”
田小满把他送到厂门口。
村支书骑出去一段,又回头喊了一句:“你娘昨晚还念叨你,让你有空回家吃顿饭!”
“知道了!”
田小满答应得痛快,却没有把办分厂的事放在心上。
食品厂不只是多找几个人、摆几张桌子。原料从哪里送,做好的东西怎么运,谁负责管人,每一样都要安排妥当。
如果只是为了照顾乡亲,稀里糊涂办一家分厂,最后生意做不下去,反而会害了大家。
五天后,村支书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空着手。
他从布包里拿出一本旧作业本,放到田小满桌上。
“你先看看。”
本子上写着四十多个名字,后面还记着各家的情况。有人男人常年在外,有人家里有老人和孩子,还有几个是刚嫁进村里的年轻媳妇。
“这些都是啥?”
“村里想出去干活,又走不了的人。”
村支书翻开其中一页。
“这个刘秋香,男人前年摔坏了腿,家里两个孩子上学。她想去县城找活,可每天来回车费都挣不出来。”
他又指向
“李香芹会做饭,也肯吃苦。她婆婆瘫在床上,最多只能离家半天。”
田小满合上本子。
“叔,食品厂不是救济站。她们家里困难,我也不能全招进来。”
“我知道。”
村支书没有生气。
“我也没让你把所有人都养起来。你只要把厂里一小部分活拿回村,让她们凭本事挣钱就行。”
“哪部分活?”
“这得问你。”
村支书看着她。
“你从村里出去,摆过摊,借过锅,也住过店里的小后屋。叔知道你不是靠别人养起来的。”
“我今天来,也不是让你白给乡亲发钱。我只是想问问,能不能给他们一条自已挣钱的路。”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田小满重新翻开作业本。
四十多个名字,她大部分都认识。有些人小时候给过她一把花生,也有人曾在背后笑话她被退婚。
如今这些名字挤在几张纸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
“我得先想想厂里有什么活能放回村。”
“你慢慢想。”
村支书站起来。
“旧仓库不合适,村中间还有一所废弃小学。地方大,院墙也完整。你要是愿意,我马上找人收拾。”
“我还没答应呢。”
“我知道。”
村支书笑了一下。
“我先把能准备的东西准备好,免得你答应以后又说村里啥都没有。”
他第二次离开以后,田小满拿着那本作业本去找孙巧云。
孙巧云将厂里的活重新算了一遍。
“清洗、分拣和一部分简单加工,确实不用全留在县里。不过东西在村里做完,还得天天送过来。”
“来回要多长时间?”
“天气好,一个多小时。要是路不好走,得更久。”
“还得派人过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