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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原本脸色煞白的李有才浑身一松,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去年冬天跟着连队下乡催粮,实在饿得狠了,趁乱顺过老乡家里半袋子红薯干,刚才差点没把他吓死。
“第二,性质稍微恶劣的,比如打伤过老百姓、强抢过民财、替鬼子当过密探通风报信的,只要主动坦白,我们给你机会改造,会对你进行劳改,干的好可以戴罪立功,表现优异的,日后照样可以加入我们!”
“第三!”夏启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性质极其恶劣的,杀害过老百姓,强抢过百姓大额家产、田地,强暴妇女,逼得人家破人亡的!这一类人,只要你现在立刻站出来,主动把自己的罪行全部招认,不瞒半个字,再把同伙和藏匿的赃物交出来。”
“看在你主动认罪,或是今天有过立功表现的份上,我可以免你一死!”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一律编入劳改苦力营,去修路、挖矿、干苦力,用后半辈子的汗水去赎你的罪!”
听到“死罪可免”四个字,站在前排的魏大麻子等几个伪军头目,两条腿直打摆子,心里头开始了天人交战。
去干苦力虽然遭罪,但好歹能留着一条命啊!
最后,夏启把手掌往下一劈声音冰冷:
“但是!如果有人心存侥幸,觉得我们查不出来,缩在人群里装哑巴,企图隐瞒过关,或者避重就轻、藏着掖着的!”
“不管你今天立了多大功,不管你刚才领了多少赏钱,一旦被查实,一律从重处罚,罪大恶极者,当众枪决,绝不姑息!”
完,夏启转过身,伸手拍了拍旁边木板车上的深绿色木箱。
箱子里的大洋被震得发出一声轻响。
夏启指着木箱,目光扫过全场,抛出了最致命的一记阳谋:
“另外,除了自己坦白,我也欢迎弟兄们互相举发!”
“谁要是知道身边的人背着人命血债、干过天怒人怨的恶事,却缩在队列里不肯站出来的,只要你站出来当场揭发,经我们查证属实,立刻算你立功一件!”
“赏钱跟刚才开门杀鬼子一样,举报一个恶霸,当场发二十块现大洋!你们都看见了,我这箱子里还剩下三千多块袁大头,足够发给你们!”
这句话就像是一瓢滚油泼进了冷水锅里。
举报一个,查证属实就给二十块现大洋?
话音地,整个北门瓮城和北大街鸦雀无声。
连风吹过城墙垛口的呜呜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李团长和程团长站在一旁,看着气场全开的夏启,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暗自点头。
这一手先礼后兵、宽严相济的手段,这个年轻的夏政委简直玩到了骨子里。
先用真金白银和英烈抚恤收尽人心,再用铁血军纪清洗队伍,既立了威信,又保证了部队的纯洁性。
李团长顺势往前跨了一步,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咔嚓一声顶上膛,举起来晃了晃,扯着大嗓门吼道:
“都听明白夏政委的话没有?!”
“咱们部队话算话!发钱的时候,两千块现大洋眨眼就发下去了!等会儿杀人,老子手里的枪子儿也一样不含糊!”
“谁要是觉得自己脑壳比老子的枪子儿硬,尽管把嘴闭紧了试试!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两千号人里头,谁能瞒得住全城老百姓的眼睛!”
程团长也背着手冷笑一声,补了一刀:
“我再提醒你们一句,刚才王贵是怎么把胡金龙的老底揭出来的,你们都亲眼瞧见了,你们平时干过什么事,身边的同乡、同班弟兄心里头都跟明镜似的!”
“你自己不,要是让你旁边的弟兄先把你检举出来了,那立功领赏的就是他,去护城河边吃枪子儿的就是你!”
这一番连消带打、软硬兼施的话完。
瓮城里外,两千多号伪军彻底陷入了恐慌与互相猜忌之中。
站在人群里的士兵们,纷纷转过头,用戒备、怀疑的视线打量着自己身边的同伴。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二十块现大洋的诱惑就在眼前,黑洞洞的枪口就在脑门上顶着。
谁也不敢保证,平时跟自己睡一个通铺,一块儿下乡抢东西的弟兄,会不会为了自保或者争功,下一秒就把自己给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