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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北门瓮城,连同外头的北大街,一下子没了动静。
站在木板车旁边的李团长,嘴巴不自觉地张成了“O”型,原本习惯性背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地放了下来,往前凑了半步,低头往箱子里看。
程团长更是直接伸出手,从箱子最上头捻起一枚袁大头,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然后迅速贴到耳朵边听着嗡嗡的余音。
“真家伙!全是响板儿!”
李团长伸手在箱子里扒拉了两下,也笑得见牙不见眼,压低声音道:
“夏老弟,你这后勤...真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满脸都是服气。
跪在木板车几步外的保安团长胡金龙,这时候伸长了脖子,看着那一箱子白花花的袁大头,整个人都傻了。
他刚才还盘算着用两千块大洋替游击队解围,好拿捏住这帮穷哈哈的短处,换自己一条活命。
结果人家转手就从铁甲车里搬出来五千块崭新的现大洋!
里面装的银元比他家地窖里的品相还要好上十几倍。
东侧台阶下。
七连三班长李有才和西门守门班长胡班长,两个人站在原地,脖子往前探着,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们身后的那四十多个扒沙袋开门的伪军士兵,一个个把脚后跟踮得老高,后面的推搡着前面的,全都想看清木箱子里的东西。
“班...班长...”
刚才那个喊饿的年轻士兵使劲揉了揉眼睛,声音发颤,伸手拽住李有才的袖口:
“俺没看花眼吧?那是...那是现大洋?一整箱子全是现大洋?!”
李有才没搭理他,连袖子被扯烂了都没顾上。
他长这么大,在平义县城里混了半辈子,见过的银元加一块儿也没超过两百块。
北大街两侧屋檐下。
那一千八百多名蹲着的伪军俘虏,听到前头传来的银元碰撞声,再听见前排人的惊呼,彻底坐不住了。
“啥?真搬出大洋来了?”
“整整一箱子?我的亲娘哎,这得多少钱啊!”
“刚才王副营长在车里喊的不是骗人的?扒开城门真给发二十块现大洋?!”
街道两侧响起一片嘈杂的议论声。
不少刚才在城头上缩在角里看热闹,没敢动弹的守城伪军,这会儿肠子都快悔青了。
有人抬手直拍大腿,满脸懊恼:
“哎呀!刚才三班长喊人去西门扒沙袋的时候,他就站在俺旁边!俺要是跟着去搭把手,这会儿二十块现大洋不就揣进怀里了吗!”
“谁不是呢!二十块现大洋啊!早知道游击队首长话这么算数,刚才在城头上,老子拼着挨鬼子一枪,也得跟着李拴柱他们干一票啊!”
夏启站在木板车旁,听着周围乱哄哄的议论声,没有立刻制止。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这年头,跟这群在旧军队里混吃等死的老兵油子讲大道理,他们未必听得进去。
但把实打实的现大洋摆在明面上,比一万句场面话都管用。
等人群的议论声稍微了一些,夏启抬起双手,往下虚按了两下。
牛涛往前跨了一步,大喝一声:
“肃静!”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瓮城内外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