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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古镇后街一间偏僻民宿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木床上。
马奎左腿打着夹板,脸上涂满红药水,肿得连嘴都张不开。
本就不算英俊的一张脸,此刻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稍微动一下都疼得直抽抽。
听见房门打开,他费力的掀开一条眼缝。
看清来人是周凡后,整个人一下激动起来。
“周秘书!您来了!”
马奎双手撑住床板,拖着断腿就要往下翻。
“我这条烂命是您让人捡回来的。”
“别的先不,您先让我磕一个!”
周凡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
马奎刚抬起来的上半身,又被按回了枕头上。
“停停停。”
“你他妈老实躺着。”
“腿断了一条还不够,准备把另外一条也磕折?”
马奎还想挣扎。
“周秘书,我是真心的。”
“您就让我磕一个。”
“要是不磕,我这心里不踏实。”
周凡拉过旁边的木凳坐下。
“怎么着?”
“你是准备碰瓷,还是准备讹我?”
马奎愣了一下。
“周秘书,医药费我自己出。”
“我这些年还攒了点钱。”
“您派人把我从牌坊救下来,已经是天大的恩情,我哪还能让您替我花钱?”
周凡从桌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慢悠悠剥着皮。
“行了。”
“少他妈在这儿跟我算账。”
“你那点钱留着吧。”
“就你现在这个熊样,去医院挂号都得让人抬着。”
马奎扯了扯嘴角。
“嘶……”
“周秘书,您放心。”
“这次是我没本事,给您丢脸了。”
“等腿好了,我一定把场子找回来。”
周凡掰下一瓣橘子扔进嘴里,瞥了他一眼。
“丢脸倒谈不上。”
“不过你手底下那几个鸡脖玩意,确实挺给你长脸。”
提到刀疤脸和瘦猴,马奎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掌。
沉默片刻后。
“那几个狗东西,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刀疤脸以前欠赌场十多万,被人堵在巷子里剁手,是我拿钱替他平的事。”
“瘦猴他妈住院,交不起手术费,也是我出的。”
“还有老三。”
“他刚进清阳观的时候,连口饱饭都混不上。是我把自己的饭分给他一半,才没让他饿死。”
马奎抬起手,用力抹了把红肿的眼睛。
“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这些年替清阳子干过的脏活,扒了我这身皮都洗不干净。”
“可我没亏待过他们。”
“真他妈没亏待过。”
“结果他们跪得比狗还快。”
“刀疤脸砸我那一酒瓶子,比周家的人踹我十脚都他妈疼。”
马奎自嘲地笑了笑。
“周秘书,昨晚在揽月阁我以为自己死定了,今天吊在牌坊上,我也以为自己凉透了。”
“没想到您真派人来捞我。”
周凡盯着他看了两秒。
“替我办事挨了打,我要是装聋作哑,以后谁还替我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