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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灵面孔一僵。
姜无许抬手指向内库深处那条流淌着神髓的长河,两只桃花眼发亮:“老娘大老远杀过来,目的就两个。第一,打劫!洗劫你们巡天神殿攒了九万年的小金库,凑够老娘回家的传送路费!第二,纯粹是看你们神朝这帮天天鼻孔朝天的二极管不顺眼,路过顺脚踩两脚,顺便再爆点金币花花。要是能连皮带骨把你们地宫掀了,老娘今晚睡觉都能笑醒!”
四周没了动静。缩在车底下的裴妄一口气没倒上来,两眼翻白,差点当场咽气。这女土匪居然在测心神镜面前,把杀人越货、强取豪夺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嗡!
千丈水晶巨镜发出轰鸣。镜面正中没有出现半点红光,反而从核心喷涌出纯粹的翠绿神芒,照得整座幽暗水泊亮如白昼。
“轰!”
一行古老道文在巨镜上方显化:
【本心真纯,言行如一!真话!纯度:十成无瑕!】
白发镜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整张老脸的皮肉都在抽搐,在虚空中踉跄倒退了半步:“至纯……至真?绝无半句虚妄?!”
他执掌天道鉴心镜数百万年,审问过无数潜入禁地的魔枭妖王,即便是魔道魁首,面对神镜也会编造一套“天道不公、以杀止杀”的说辞来掩饰贪婪。
眼前这个四岁半的小娃娃,居然真把强盗逻辑当成了人生信条,贪得坦坦荡荡,抢得光明磊落!
“荒谬!简直厚颜无耻!世间怎会有你这种修道之人?!”镜灵胡须乱颤,拂尘指向断碑后的大铁锅。
断碑后,姜小宝正蹲在地上,两手捧着半截烤焦黄的鹏鸟翅膀,吃得满嘴是油,头顶两只暗金龙角随着咀嚼一抖一抖。
“好!算你利欲熏心至情至性!”镜灵厉喝,“本座问你第二问!血脉相连,天理纲常!你身为其母,带着稚子出生入死,身陷绝境,你对他可有一分舐犊情深?可曾愿为他舍弃一身造化?!”
这第二问直击人伦底线。
只要她敢为了维持冷酷说谎,或者为了伪装慈母而虚言,这面能勘破因果血线的古镜便能立刻降下天诛。
车底下的裴妄心跳漏了半拍。
不管回答有还是没有,只要情绪有半分游离,就会被巨镜判定为虚妄!
姜无许翻了个大白眼,嘴角抽了抽:“舐犊情深?舍弃造化?”
她抬起小短腿,一脚踢飞脚边的碎石。石子精准砸在姜小宝的光屁股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老头,你脑子装的是地沟油吧?”姜无许指着揉屁股哎哟乱叫的胖娃,冷笑连连,“这小王八蛋打从落地起,除了吃就是惹祸,半点正事不干,天天琢磨着背刺老娘,他也配叫贴心小棉袄?顶多算件漏风的大裤衩!”
她清了清嗓子,“老娘今儿就把话撂这儿!带他出来,是因为这小畜生皮糙肉厚,能当移动盾牌使!至于母爱?老娘天天做梦都想把他打包称重,按斤卖给巡天神殿换那一亿极品神髓!要不是刚才嫌办交接手续太繁琐,老娘进门前就已经把他绑了送去刑堂领赏了!懂不懂什么叫资本原始积累啊?拿儿子套现,这叫闲置资源再利用!”
“噗!”
蹲在铁锅边的姜小宝手一抖,刚啃了一半的鹏翅啪嗒掉进泥水里。
他嘴角的油渍还没擦干净,肥嘟嘟的脸蛋涨成了猪肝色。
妈咪怎么能把卖儿子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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