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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洞天。
溪水叮咚,溅起细碎的灵泉水花,两尾灵鱼在钓竿末端轻轻扑腾,金鳞流光似熔了日霞光,红鲤剔透如凝了丹霞仙韵,鲜活的灵气顺着鱼尾肆意漾开,萦绕在溪畔四周。
直到这时,静坐垂钓的身影才缓缓动了。
青云天尊抬手收起木钓竿,动作舒缓悠然,不带半分至强者的威势,反倒像凡尘隐居的寻常老者,闲适自在。
他微微抬手,轻轻拂去肩头飘的几片桃花瓣,低沉温润的嗓音随之响起,不高不低,顺着清风漫入耳畔:“你们两个家伙,到了便过来啊,傻站在那干什么?”
话音下的瞬间,林霄与姜炎心神一凛,不敢有半分怠慢。
二人齐齐上前一步,身姿挺拔端正,躬身拱手,行了最标准、最恭敬的晚辈大礼。
“后辈弟子林霄,拜见祖师。”
“晚辈姜炎,拜见天尊!”
两道声音沉稳恭敬,于静谧桃林之中,与潺潺溪水、簌簌林风相融,无半分慌乱失礼。
林霄神色始终淡然沉静,即便直面诸天顶尖的渡劫天尊,依旧荣辱不惊,唯有眼底深处藏着几分对这位强者的敬重。
而一旁的姜炎,心绪依旧微微激荡,脊背绷得笔直,心底满是恭谨。
这可是执掌一方圣地、一念可定万灵生死的青云天尊,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缘窥见真容的无上存在。
不过此刻对方言语温和,语态从容,没有半分高高在上,更无半分令众生俯首的恐怖威压,这让他悬着的心稍稍平复,却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
青云天尊缓缓抬手,随意一个虚扶,一股温润轻柔的力量便托住了二人躬身的身形,力道恰到好处,温和却不容抗拒。
“无需多礼。”
他抬手摘下头上的古朴竹笠,露出一张看起来不过中年的面容。
眉目清隽温润,眉眼平和无争,鬓角带着几缕浅淡霜色,非但不显苍老,反倒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儒雅通透。
一双眼眸澄澈如山间明月,包容万象,不见杀伐,不见威严,唯有脉脉温情与亘古悠然,全然没有渡劫期天尊俯瞰苍生的漠然之感,反倒如同隐居山林、温和宽厚的邻家长者,让人不由自主心生亲近。
青云天尊淡淡一笑,目光温和地扫过身前二人,眼底带着几分欣赏,“乘风早已传讯于老夫,你二人天资、心性皆冠绝诸天,倒是难得的好苗子。”
简单一句赞许,让姜炎心头猛地一颤,胸腔里瞬间涌上滚烫的暖意,受宠若惊之感席卷全身。
他自下界凡尘挣扎而起,见惯了强者为尊、尊卑有别,从未想过,站在诸天最顶端的天尊,竟会如此温和地评价他一个区区炼虚修士。
他连忙收敛心神,垂首恭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无上前辈。
林霄也微微垂眸静立,坦然受下老祖师这份赞许。
青云天尊看着二人截然不同却同样端正的模样,笑意更甚:“方才垂钓得两尾灵鱼,乃是这洞天溪水中孕育千年的灵韵之物,肉质鲜甜,灵气充盈。”
“老夫已经盯着他们许久了,恰逢今日才刚好钓上,不若你们两个家伙留下,陪老夫用顿便饭?”
“也刚好来评鉴一下老夫这刚学的厨艺如何……”
此言一出,姜炎整个人一怔,瞳孔微微收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极致的错愕与惶恐瞬间淹没了他。
天尊……竟要留他下来吃饭?还是亲自下厨。
这…是何等破天荒的殊荣!
纵观整个诸天万域,无数大乘道君、圣地圣主,毕生所求不过是得天尊一句点拨、一次召见,便已是大机缘。
可如今,这位渡劫境的无上天尊,竟然要亲手为他们下厨做饭!
这份待遇,别炼虚修士,就算同是渡劫期的大能,也没这机会。
姜炎浑身微微紧绷,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心底又是敬畏又是惶恐,满脑子都是受宠若惊,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晚辈……晚辈怎敢劳天尊亲自动手……”
他下意识便想要推辞,在他的认知里,天尊乃是九天之上的神圣人物,理应受人朝拜敬仰,怎可为他们这些晚辈下厨?
林霄心中亦是大为震动,眼底掠过一抹讶异。
他虽心性沉稳,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可面对一位诸天顶尖天尊的款待、亲手烹食,依旧难掩心底的动容。
震撼之余,林霄迅速收敛心绪,深知天尊开口乃是善意,绝非客套,此刻推脱反倒显得失礼。
他当即微微躬身,语气温恭:“承蒙天尊厚爱,我二人荣幸之至,不敢推辞。”
听见林霄的应答,青云天尊莞尔一笑,眉眼愈发温和:“无妨,洞天孤寂,难得有后辈前来热闹一番,老夫亦是乐得清闲自在。”
罢,他已然转身走向一旁的茅草屋,语气随意吩咐道:“不必拘谨拘束,这里无尊卑之分。
屋旁柴房有干柴,后山菜园种了些灵蔬,你们二人若有空的话便搭把手吧。”
话已至此,姜炎也不敢推辞,连忙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重重点头。
有空?他俩可太有空了。
能给一位天尊搭把手,就算是做饭出去也倍有面子啊。
这事要是传出去了,还不得给玄明圣地那些长老们给羡慕死?
二人即刻分头行动,主动分担琐事,不敢有半分懈怠。
姜炎自觉力气大,径直走向侧边柴房,弯腰抱起一捆干燥的木柴。
这些木柴皆是洞天内万年古木脱的枝干,干燥易燃,燃烧时还带着淡淡的木韵清香。
他提着柴薪快步走到茅屋灶台旁,心地清理灶台、摆放木柴,俯身弯腰认真劈柴。
他动作麻利,不敢有半分敷衍,往日在下界凡尘修行,也曾亲力亲为打理琐事,此刻做来得心应手,只是心底依旧始终绷着一丝敬畏,每一个动作都格外稳妥仔细,生怕出半点差错,辜负天尊的一番善意。
另一边,林霄循着草路,缓步走到茅屋后方的菜园。
一方不大的菜园规整雅致,篱笆环绕,园内青翠绿意盎然,各类灵蔬长势喜人。
郁郁葱葱的灵芥、青芽玉蔬、龙须嫩苗,皆是汲取洞天灵气生长而成,每一株都灵光隐隐,鲜嫩欲滴,看似寻常,实则皆是可助修士温养道基的珍稀灵材。
林霄目光沉静,仔细挑选鲜嫩成熟的灵蔬,心翼翼抬手采摘,动作轻柔,不损半分枝叶,收入干净的簸箕之中。
采摘完毕后,他提着蔬菜走到灵泉溪畔,就着澄澈甘甜的灵泉水细细清洗,将每一株灵蔬上的微尘洗净。
整片桃林洞天静谧悠然,唯有茅屋方向传来轻微的劈柴声、流水清洗声,平和又温馨。
不多时,茅草屋顶之上,袅袅青烟缓缓升起,顺着温柔的清风缓缓飘散,消散在漫天花海之间。
青云天尊立于灶台旁,素色麻衣随意束起,褪去了所有超然物外的仙者姿态,手法娴熟地处理着溪中钓来的两尾灵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