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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年幼同窗,少年同袍,青年同枕,如今同行,同同同,她们永远共同进退。
是君臣,是爱人,是挚友,是知己。
……
午门外。
天子登基,先要从午门乘轿辇巡街至天坛,祭拜天神和宗祖。
于是,从午门到天坛,从承天门到太和殿,沿途数十里皆已提前净水泼街。
五军都督府的官兵彻夜巡逻,也在天子未出宫前就提前设好防护,将看热闹的百姓拦在御道两侧。来围观登基大典的百姓很多,黑压压地挤满了长街两侧,有人天不亮就搬着凳来占位子,有人更是带着干粮和水,一等就是几个时辰。
没有人抱怨。
谁都想一睹大宣第一位女帝登基时的风采和气度,想要用自己的眼睛记录下这千百年难得一遇的盛况。
他们心甘情愿的等。
其实也没有等特别久,毕竟,天坛祭祖也要赶早。
吉时一到,午门大开。
天子仪仗浩浩荡荡的从午门往外行,举扇开道,鼓乐齐鸣,天子轿辇居中而行,轿辇上方有华盖,轻纱覆下隐隐绰绰,叫人看不清天子身影,直到风起纱动,百姓才得见天人圣颜——女帝端坐在辇上,额前珠帘垂,发丝绾成高髻,一身明黄冕服。
她坐在那儿,神色淡然。
恍惚看去,只觉她座下并非凡间轿辇,而是神佛莲台一般,熠熠生辉。
百姓们纷纷不敢直视,几乎是见到辇轿的那一瞬就下意识匍匐在地,恭恭敬敬的磕头跪拜,口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子轿辇在前,皇后轿辇在后。
还有太上皇、太妃、以及诸位公主亲王、文武百官的轿辇在后随行。
这倒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两任帝王同时前往天坛祭拜。
景昭帝今日倒是没怎么隆重装扮。
今日的主角是他的曦儿,他这个已经退位的太上皇就不必太过招摇了,简单穿着,低调一点就行了。
不过景昭帝认为自己五十了也是极帅的帅老头。
他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
不然他也不会有这么多容貌出众的孩子了。
就这么吧,就算是在姐妹兄弟中容貌没那么出挑的明叙,放在全京城郎君里也都是极为出众的相貌了。更不用提他个性温和,擅长庖厨,杨雪鸿在偶然一次宴席上起过明叙常常为她下厨之事,瞬间传遍了全京城,引得不少世家女娘的择偶条件又多了一条要求,会厨艺者优先。
明峭那容貌,实在话,京中对他有意之人不算少。
但他那脾气又实在是臭,加上年纪渐长,心里还念着穆禾不肯去相看,不然早就定下来了。
不定也不要紧。
景昭帝完全尊重孩子们在亲事上的个人选择,他也不催也不劝的,任明峭自己拿主意。
好在现在裴桓儿也看开了。
爱成亲不成亲,反正明峭将来的子嗣也入不得她们裴氏的门,裴氏将来也有芃芃担着了,那随他去吧。
京城的老大难越来越多了。
郎君有,女娘也有。年轻孩子不愿成婚的越来越多,长辈们便是想催也不知该从何下手,只能顺其自然了。
……
天坛。
圜丘处。
明曦提着衣摆,缓步走下轿辇。
她站在圜丘之下,仰头望着那座三层圆台,圆台由汉白玉砌成,每一层都刻着云纹和龙纹,最高处立着一块碑石,那是皇天上神的碑位。
也是她要祭拜的先祖所在。
礼部尚书上前叩拜,而后高声宣道:“请新君,告祭皇天上神——”
在礼乐声中。
明曦缓步登上圜丘。
每登一层,乐声便高一分;每登一层,视野便远一分。她走到最高处,极目远眺,只觉得天地皆在脚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跪下去,额头触着冰凉的石板:
“明氏子曦。”
“今告于皇天上帝——”
“朕承父皇之命,继祖宗之业,今日即皇帝位。愿天佑大明,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她叩首,起身。
将礼部尚书递来的祭文投入火中。
大火焚尽文稿。
偏偏青烟直上,又在二月这颇为冷冽的晨风中缓缓散开,散入天际茫茫无踪,但它们又仿佛一直存在着,它们会一直萦绕着明曦、护佑着真龙天子、护佑着大宣王朝,保其万世无忧,长治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