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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重臣都开口了。
景昭帝自然而然地将视线放到了最后的人身上。
“是臣狭隘了。”
周净之叹了口气:“臣有几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老者特有的颓然疲惫。
一时之间。
景昭帝的良心都有些痛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逼迫这么一位对大宣忠心耿耿的老臣。
但很快。
他又将自己的良心很好的收了起来。
嗯,不痛了。
因为他也是个大病初愈之人啊。
周净之都能对着他这么个病愈之人不中听的话了,他逼着人几句话又怎么了。两者对冲,自然也算不得什么谁对不起谁的良心了呢。
景昭帝:“讲。”
周净之:“臣陪伴陛下多年,看着陛下从王爷做到如今这位置上,也算是看着几位皇子皇女一个一个长大。皇太女明曦,臣是看着她从娃娃长到今日的。臣今日斗胆一句——”
景昭帝眉头微蹙。
他猜不到周净之又要什么不中听的话了。
下一瞬。
“陛下选对了人。”
景昭帝愣住了。
周净之笑了,他实在老了,面部沟壑堆叠,纹路、斑驳也纵横:“臣从前想,女子为君,古未有之。可后来臣想明白了——规矩是人定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陛下信任太女能把这天下管好,若太女殿下当真能做到,那她就是最好的君主。”
“只是……老臣大概是瞧不见了。”
无论是年龄受限。
还是关系远近和政治势力的缘故。
周净之很清楚,自己绝不会出现在明曦将来的臣子队列中了。
所以。
周净之俯身长拜,请愿道:“臣愿领这传位诏书颁行之事,臣愿去太庙告祭三日,沐浴焚香,以全陛下托付之重!”
是。
他的确是老了,跟不上了。
周净之至今也不明白自己尊崇了一辈子的儒道到底在哪儿出了错,还是全部都是错。
明明他年少时、年青时、年老时,周围人所追寻的都是儒道啊!怎么十余年功夫,这天下就变了?变得也太快了,他这样的老人要怎么才能跟得上呢?
他跟不上,所以被甩下也是注定的。
更不用提。
周净之一生都以自己能够钻研儒道为傲。
否定全部的儒道。
就像是否定了周净之这一生。
他前几年一直做不到。
可在亲眼见证了大宣一年盖过一年的兴盛、见过了百姓脸上越来越多的笑容之后,周净之怎么能不否定自己呢?
他想,或许儒道是有一点儿错的吧。
比如。
以男子为尊这件事,就是个十足的谬论。
这是太女殿下教他的。
周净之修习儒道,他知道三人行必有我师,他知道人总有不足,也知道事物常常发生变化。如今看来,他的“师者”原来是太女殿下。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改变太晚,学习太晚。
他已经不再有资格留下了,那么,既然他注定无法留在朝堂中。
那就烧吧!
他愿以六元及第之名,为太女殿下的登基再添一把火,一把能将大宣万民之心凝结更深更紧密的火,一把能将大宣彻底烧上列国强者的火!
为师者尽命。
是儒生周净之新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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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以己骨奉吾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