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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瑜压根没听出祖母语气里的敷衍,只抓住了“母亲同意便可”这句话,心里已是欢喜万分。
只要能出府,对她而言便是天大的好事,哪里还会挑剔。
她依旧挂着甜甜的笑意,乖乖跟着俞嬷嬷退出了慈安院,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等俞嬷嬷送完陈文鱼折返回来,抬眼便见朱氏斜倚在软榻上。
双目轻闭,神色倦怠,已然是一副静养休憩的模样。
她放轻脚步,屏住呼吸,本打算悄无声息退下,不打扰老夫人歇息。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朱氏清冷疲惫的嗓音缓缓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往后府里小辈出府,尽数交给大房打理。不必再让他们一个个跑来我跟前报备请安,扰我清净。”
俞嬷嬷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心底哑然失笑。
朱氏久久没听见动静,微微掀开眼皮,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怎么?还有不妥?”
俞嬷嬷连忙轻轻摇头,躬身温顺应道:“老奴明白,谨遵老夫人吩咐。”
俞嬷嬷迟疑开口:“老夫人这事是交给大夫人还是大少夫人?”
“她们婆媳谁管都行。”
传信的人一走,崔氏目送对方离开,屋里就剩下她和贴身丫鬟。
她轻轻揉着眉心,面上愁云不散。
丫鬟忍不住小声嘀咕:“少夫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老夫人怎么把这事交到您手上了?”
崔氏苦笑一声:“还能怎么,这就是块烫手山芋。”
丫鬟细细一想,也跟着犯起愁。
往后各房小姐,少爷想要出府,都要先过自家主子这一关。
应允谁、驳回谁,处处都是讲究。
若是松得太宽,小辈们频繁往外跑,哪天传到老夫人耳朵里,惹得她不快。
若是卡得太严,各房又难免心生怨言,背地里说长房拿捏众人。
“这差事,哪边都不好讨好。”丫鬟叹道。
崔氏缓缓点头,指尖捻着帕子,心头沉甸甸的。
祖母这是被烦了,图清净才撒手,可这份清净,却是落到了她肩上。
往后每一次应允,每一次回绝,都得拿捏好分寸,一步都不能错。
“明日七妹妹出府,让人安排妥当。”
丫鬟在一旁提醒:“少夫人,往日五房出府向来都是他们自己安排,并不经过咱们这边的。”
崔氏神色沉静,缓缓摇了摇头。
“如今祖母把这件事交到了长房手里,规矩便得按新的来。
不管从前如何,既然归咱们管,就一定要安排妥当,不能出半点疏漏。”
她转头吩咐下去:“去跟外院管事说一声,明日备好两辆马车,随行护卫都清点好。
七妹妹那边本就说好要上山进香,若是小九也一同去,便一并安排在内,路上护卫紧些。”
婆子应声,出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