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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温云筝便去了医院。
她虽然还在休产假,却没有迟到。
会议室里坐着院领导、纪检人员和科室负责人。桌上放着几张报纸、城东楼盘的宣传资料,以及一封实名举报信。
举报人温云筝认识。
正是工地事故后要求退出的那名股东。
“温医生,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核实几件事。”
院领导语气还算温和。
“第一,你是否为城东项目股东?”
“是。”
“第二,你是否曾邀请医院同事参加楼盘预售宴?”
“是。”
“第三,报纸上这张照片和采访,是否经过你本人同意?”
“是。”
温云筝没有回避。
她将早已准备好的材料放到桌上。
“这是我历年来投资电子城、彩电厂以及房地产公司的合同和资金证明。”
“我最初投资的钱,来源于在县城经营店铺所得。后续追加资金,来自合法分红。”
“预售宴上,我确实邀请过医院同事,但没有利用工作强迫任何人买房,也没有在坐诊和查房时宣传项目。”
纪检人员翻看材料。
“举报信中提到,城东地块能够顺利拿下,与你公公季云帆有关。”
“没有关系。”
温云筝回答得干脆。
“竞拍过程、价格和资料都有记录。地块因特殊历史问题无人愿意接手,谢美芳才以正常程序拍下。”
“季家没有人替我们打过招呼,也没有从项目中获取利益。”
“那你在预售宴上,为什么以医生身份接受采访?”
温云筝沉默了一瞬。
这也是她近来反复思考的问题。
当时记者知道她在医院工作,自然以“温医生”称呼她。她并未觉得不妥,如今看来,医生身份确实容易让公众产生额外信任。
“这是我的疏忽。”
她没有辩解。
“我接受采访时是项目股东,并非代表医院。可报道将医生身份与项目放在一起,容易造成误解。”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以医生身份参与任何商业宣传。”
科室负责人看了她一眼。
“云筝,你还在休产假,本不该这么快叫你过来。但这件事牵涉医院声誉,我们必须调查清楚。”
“我理解,也会全力配合。”
院里暂时没有作出处理,只要求她提交补充材料。
在调查结果出来前,她恢复工作后不能参与对外宣传,也不能向病人和家属推荐任何商业项目。
这个要求对温云筝而言并不过分。
真正让她难受的,是离开会议室时,走廊里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
有人相信她,也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听她有几百万身家。”
“都这么有钱了,还来医院上什么班?”
“谁知道那些钱怎么来的?当大夫才几年,就能投那么多厂子和房子。”
温云筝脚步没停,手却在身侧缓缓收紧。
她从不避讳自己有钱。
可那些人仿佛认定,财富和医生身份不能同时存在。她做生意赚了钱,医术便必然掺了水分;她嫁进季家,所有努力也都可以归结为沾了夫家的光。
回到儿科时,科室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一位与她关系不错的女医生递来一杯热水。
“别听外面那些闲话。”
“你当初考试和实习是什么成绩,我们都清楚。”
温云筝接过杯子,轻声道谢。
科室主任随后把她叫进办公室。
“院里不会因为一封举报信冤枉你,但你要做好准备。事情没有查清以前,你回岗时间可能得往后推。”
“另外,你必须想清楚,以后是将重心放在医院,还是生意上。”
主任叹了口气。
“人的精力有限。你既想做好医生,又参与这么大的项目,迟早会发生冲突。”
温云筝沉默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