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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美芳赶到楼下时,那辆车早已没了踪影。
周经理被两名公安人员拦在门口,脸色难看。
“我只是来谈生意,你们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
“没人限制你。”
公安人员出示证件。
“有人举报你提交的资金证明涉嫌伪造,请你配合调查。”
“文件不是我做的,我只负责转交。”
周经理很快撇清关系。
“至于车上的人,我也不熟。司机是公司安排的,赵强临时搭车,跟我没有关系。”
他显然早有准备。
无论问什么,都只自己是受公司委派,对资金来源和实际出资人一概不知。
那家南方投资公司的注册地址确实存在,可办公室早已人去楼空。法人常年不在燕州,登记的联系电话也已经停用。
线索再次断在了中间人身上。
赵强直到第二天才回到住处。
他声称司机只是送他去车站,自己根本不知道公安在追查那辆车。
可当公安问起司机的长相和去向时,他又支支吾吾,什么都不清楚。
因为证据不足,他最终没有被扣留。
谢美芳没有再去见他。
她只给儿子打了一个电话,提醒他看好父亲,别再被人利用。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才低声问:“妈,你是不是早就觉得爸没用?”
谢美芳握着听筒,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我从没觉得他没用。”
“我只是不能接受,他自己不肯往前走,还要拽着别人一起停在原地。”
“那你为什么把两家店给他?”
“因为那是我们多年夫妻最后的情分。”
谢美芳顿了顿。
“可情分已经给完了。”
她挂断电话,转身便投入工作。
学校选址的补充论证很快通过,教育部门同意恢复施工。
工地事故的调查也有了进展。
负责验收的员工在外地被找到。他承认收了钱,趁夜间调度时将部分合格材料换成劣质材料。
可问起幕后指使者,他只对方通过公共电话联系,每次见面都遮着脸。
他收到的钱,也被提前放在约定地点。
公安顺着资金和电话追查,仍旧没有找到温云华。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一连串事情确实有人刻意操纵。
项目的名声虽然逐渐挽回,资金问题却没有解决。
银行重新评估抵押物后,要求公司补充担保,否则后续贷款继续暂停。
偏偏彩电厂也在这时出了问题。
南方市场突然出现一批价格极低的彩电。
那些产品质量一般,画面和声音都比不上谢美芳的厂子,可价格足足低了三成。
对普通家庭而言,彩电仍是大件商品。便宜几十上百块,足以让许多人忽略质量差距。
经销商开始减少订单,彩电厂仓库里的存货越积越多。
原本准备投入房地产项目的利润,也被迫留下维持生产。
“对方是在故意压价。”
彩电厂会议室里,负责人将几台竞品拆开。
“他们用的零件很差,按照这个价格卖,几乎没有利润。”
“没有利润也卖?”
谢美芳皱眉。
“除非他们根本不打算长期做。”
温云筝拿起一块拆下来的零件。
“他们只需要撑几个月。”
“等咱们的彩电卖不出去,房地产项目又缺钱,资金链自然会断。”
谢美芳脸色沉了下来。
又是温云华。
她不需要真正打败彩电厂,只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截断给城东项目输血的渠道。
“降价吗?”
负责人问。
“不能跟。”
谢美芳立即否决。
“咱们要是跟着降,只能用更差的零件。质量一坏,之前积攒的口碑就全毁了。”
“那仓库里的货怎么办?”
“先减少产量,保住工人基本工资。”
谢美芳完,会议室里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