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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平六年八月廿八,九州郡治所。
大伴狭手的脑袋在京观上挂了三天,九州郡南边的官道上连个鬼影都见不到了。
原本那些还在观望、甚至暗中给叛军送过粮的小部落,这会儿全缩在山里发抖,生怕大魏的兵顺着脚印摸上门来。
庞统没急着派兵进山搜剿。
他坐在大堂里,对着田中递上来的一份名册翻来覆去地看。
“大伴狭手手下那些残兵,除了当场砍死的,还有多少人跑了?”庞统头也不抬地问。
田中赶紧回道:“回大人,那天晚上西门和主街堵得死,大部分都死在城里了。但大伴狭手在城外留了一支接应的后手,大概有三四十号人。见势不妙,连夜往北边跑了。”
“北边?”庞统放下名册,“四国郡?”
“是。四国郡那边山高林密,还有不少没编户的野部落。他们钻进去,就像泥牛入海,不好找。”
徐盛在旁边冷哼一声:“我这就带人去搜。三四十个丧家之犬,还能跑上天去?”
“你带人去搜,他们就跑。你走了,九州郡这边万一再出乱子,谁来镇?”庞统摆了摆手,“这群人不用咱们满山去找。咱们只需把网口扎紧,他们自己会憋不住。”
庞统让人把佐治和巴达叫了过来。
“大伴狭手手下跑了三四十个残兵,往四国郡方向去了。”庞统看着这两个如今已经服服帖帖的甲长,“你们两个部里,有熟悉北边山路的猎手吗?”
佐治抢先道:“有!我舅舅以前就在北边的林子里打过猎,闭着眼都能摸过去。”
“好。你们挑十个最机灵的猎手,换上便装,带上干粮,往北边去。”庞统压低了声音。
“记住,不要你们打仗,只要你们看。找到那帮人的落脚点,摸清他们有多少人、藏在哪个山头、有没有跟四国郡那边的野部落搭上线。看清楚了,立刻回来报信。”
“大人,抓人不?”佐治问。
“抓人的活儿,轮不到你们。”徐盛在旁边拍了拍腰间的刀,冷声道,“你们只管看。”
佐治和巴达领命去了。
仅仅过了三天,佐治的舅舅就带回了消息。
“大人,找到了!”佐治跑得满头大汗,指着舆图上四国郡南边的一处山谷,“他们躲在这个叫‘黑水谷’的地方。那地方三面是悬崖,只有一条小路能进。谷里有淡水,还有几十个没编户的土人。残兵跟那些土人混在一起,加起来大概有一百多号人。”
“他们知道你们在找他们吗?”庞统问。
“应该不知道。”佐治抹了把汗,“我舅舅他们是在外围看的,没敢靠近。不过……”佐治顿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他们抓了咱们大魏两个走货的商人,关在谷里。说是准备杀了祭旗,给大伴狭手报仇。”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徐盛的眼神彻底变了,一股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煞气弥漫开来:“大人。这就不能等了。”
“是不用等了。”庞统把笔搁下,站起身来,“这次,咱们不玩什么网开一面。你带五百人,连夜奔袭黑水谷。把那条进谷的小路给我堵死。”
“我要活的领头人,剩下的人,全杀。”
徐盛重重抱拳:“末将明白!”
八月三十,深夜。黑水谷。
谷里的残兵正围着篝火吃肉,那个领头的是大伴狭手的副将,叫中臣。
他正一边啃着抢来的干粮,一边跟部落的土人首领密谋,准备明天杀了那两个大魏商人祭旗,然后带着人往更深处的原始森林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