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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忆往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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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宁那双眼睛毒得很,没去看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欢迎仪仗,而是直奔着营地边缘的防御工事去了。

走到那道一丈五尺高的木栅栏前,甘宁停下脚步,伸手在一根海碗粗的圆木上用力拍了一巴掌,震得木屑簌簌往下掉。

“雄小子。”甘宁转过头,看着张雄,语气没了刚才在码头上的那种玩笑,“这木寨是你布的防?”

张雄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嘴巴一张,一句“甘大都督”刚到嘴边,又瞥见甘宁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硬生生咽了回去,挠了挠后脑勺,改了口:“甘叔,是我带着工匠营弄的。底下挖了三道壕沟,沟底插了竹签,四角都有望楼。”

甘宁哼了一声,眉毛一挑:“我刚夸完你不像你爹那么死板。没想到夸早了,你小子还是跟你爹一个德行,做事一板一眼的。这寨子防野人绰绰有余,但真要是有几百个敢死队趁夜色摸上来,你这望楼的死角太多。还有,壕沟外面的视野清理得不够干净,外面的林子离得太近了,如果我是敌军,摸到林子里放一阵冷箭,你的守军连人影都看不清。”

张雄一听,额头冒了点汗,立刻拱手道:“都督教训得是,我这就派人把外围的树再伐一圈,把死角和视野清理出来。”

“急啥,老子又没说你做错了。”甘宁咧嘴笑了,伸手在张雄的肩甲上重重拍了一下,差点把张雄拍个趔趄,“你才多大年纪?刚来这几个月,能把营寨立成这样,已经比你甘叔我当年强了。我当年刚来的时候,陛下就让我跟在你爹手底下学习,那时候真的是什么也不懂。”

提到张合,甘宁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他叹了口气,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一晃这么多年了,你爹这么多年身上暗伤不少,陛下体恤他让他在家抱养身子,平日里偶尔去知兵馆里面担任教习。你爹现在在朝中虽然不怎么亲自领兵了,但那脑子里的兵法,半点没生疏。你在这夷洲,多给你爹写信,他那个人面冷心热,心里其实惦记着你呢。”

张雄跟在后面,眼眶热热的,重重点了点头:“哎,我每个月都往邺城寄信,把这里的土特产,还有我画的布防图都寄回去。我爹回信里虽然只有‘知道了’三个字,但每次信封里都会塞几张他在知兵馆上课用的草稿。”

甘宁哈哈大笑,拍了拍张雄的肩膀。

一行人穿过木寨,走到了营地后方的农田区。

看着大片绿油油的水稻和正在地里忙碌的移民,甘宁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背着手,望着远处连绵的丘陵,感慨道:“当年老子在长江上当水贼的时候,满心想的都是怎么抢多点的金银财宝。后来跟了陛下,才知道这世上最值钱的,不是金银,是粮食和土地。有了土地,老百姓就能活命;有了粮食,大魏的兵就能打仗。你们俩在这岛上,干的是利国利民的千秋之功,别嫌这里苦。”

“甘叔,我们不觉得苦。”赵统在旁边说道,“看着荒地长出庄稼,看着土人愿意跟着我们学汉话、学种地,比在邺城待着舒服多了。”

“好小子,有你爹那股子沉稳劲儿。”甘宁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光埋头种地可不行。你爹跟陛下当你常山的时候,那也是一枪一枪拼出来的。在这里,该亮刀的时候,绝不能手软。”

正说着,前面负责领路的向导忽然停了下来。

赵统顺着方向看去,只见前面的人群中,巴达正带着几个部落的青年,扛着刚砍下来的木头,往工地上走。

见到赵统和甘宁一行,巴达连忙放下木头,小跑过来,恭敬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跪拜礼。

“巴达,这是大魏镇海大都督,甘宁。”赵统介绍道。

巴达虽然听不懂镇海大都督有多大,但看甘宁那一身华贵的黑氅、腰间的宝刀,以及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亲卫,立刻吓得要磕头。

甘宁摆摆手,对翻译说:“告诉他,免了。大魏不兴这套。只要他踏踏实实跟着大魏干,以后有我甘某人一口肉吃,就有他们部落一口汤喝。”

翻译把话传过去,巴达大喜过望,连连作揖,带着人欢天喜地地干活去了。

甘宁转过头,对赵统和张雄说:“对待这些土人,就得恩威并施。给吃的,给穿的,但也得让他们怕你。这个度,你得拿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