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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平五年七月,倭州,九州郡官学。
暑热天,官学大殿里闷得像蒸笼。
四面窗子全撑开了,海风灌进来,把案几上的纸吹得哗哗响。
老儒生坐在上首,手里摇着蒲扇,眼睛半眯着,看底下三十几个倭人子弟趴在案上描红。
铁蛋坐在最后一排,面前摊着新发的《千字文》印本。
他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天地玄黄”四个字描了半炷香的工夫,还是把“玄”字底下那一点给漏了。
旁边的阿苏伸脖子瞟了一眼,拿笔杆子捅了捅他:“你那个‘玄’字少一点,教习看见了要打手心的。”
铁蛋赶紧补上一笔,笔尖一抖,又描粗了。
阿苏现在是官学里学得最快的,已经能背到“寒来暑往,秋收冬藏”了。
教习让他当了“小先生”,专门盯着底下这帮刚开蒙的。阿苏管起人来一点不含糊,谁打瞌睡他就拿戒尺敲桌子,谁写错了字他就凑过去给人改,改完了还不忘补一句:“大魏的字,一笔是一笔,错一点就不成字。以后出去做官,写错字要被人笑话的。”
底下人都怕他,背地里管他叫“阿苏教习”。
这天上午的课刚上到一半,徐盛推门进来了。
他没穿甲,就一件灰布短褐,手里拎着个布袋子。
老儒生站起来要行礼,徐盛摆了摆手,径直走到阿苏面前。
“阿苏,你跟我出来一趟。”
阿苏愣了一下,放下笔跟了出去。铁蛋在后头偷偷探头,看见两人站在院子里的大槐树底下说话。
徐盛从布袋里掏出几卷纸,递给阿苏看。
铁蛋离得远,听不清说的什么,只看见阿苏先是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接着攥着那几卷纸,低着头半天没吭声,肩膀一抽一抽的。
等阿苏再回殿里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本装订好的册子,封面上用大魏的楷书写着《倭州风土记》,
老儒生接过翻了翻,捋着胡子连连点头:“好,好,写得实在。地理、物产、风俗都记全了,后头还附了各部落的分布图。阿苏,这是你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