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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拓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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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平四年九月十八,倭州,九州郡北山。

台风过后的第三天,天终于彻底放晴。空气中弥漫着泥腥味和伐倒的松木香气。

赵大柱带着铁蛋,和同组的十几个青壮汉子,背着大魏工部发下来的宽刃铁斧和双人长锯,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林间腐叶,往北山深处走。

带路的是个当地归附的倭人老猎户,叫佐吉,瘦得像猴,鼻子上穿着一枚铜环,走在没路的林子里如履平地。

“慢点走,都跟上!”百户长武大强走在队伍最后面压阵,扯着破锣嗓子喊,“这林子里看着平,底下全是暗沟,掉进去少条腿!”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老猎户佐吉停在一棵参天古木前,拍了拍粗糙的树干,用生硬的汉话结结巴巴地说:“这棵,神木,不能砍。”

那是一棵足有三人合抱的红松,直插云霄,树冠遮天蔽日。

树根处绑着几根已经褪色的草绳,上面挂着风干的鱼骨头和碎兽骨,散发着一股怪味。

赵大柱抬头看了看树,又看了看手里明晃晃的大魏铁斧,不屑地撇了撇嘴:“什么神木,不就是棵长粗了的松树?咱们中原泰山上的千年古柏多的是,该修宫殿的时候一样得放倒。”

他唾了口唾沫在掌心,抡起铁斧就要砍。

“不能砍!不能砍!”佐吉吓得脸色煞白,扑上来抱住赵大柱的胳膊,急得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土语,“这树是山神的屋子,砍了,山神发怒,全寨子都会病死!”

周围的几个当地倭人向导也连连后退,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祈祷。

“哎,你这老头怎么回事?”赵大柱力气大,一把将佐吉推开,“大魏发的军令,北山的树随便砍!不发木头,咱们冬天全冻死?山神要是真有灵,让他找大魏的军法处去!”

武大强走过来,一把按住赵大柱的铁斧:“老赵,急个啥。”

他转头看向佐吉,粗犷的脸上挤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佐吉老头,咱们昨天定好的,一棵树三十文钱。这棵神木,咱们给三百文。你拿着钱,去跟你们寨子里的人说,大魏的雷神比山神厉害,雷神发了话,山神也得让路。”

“不行,真不行!山神要降罪的!”佐吉扑通一声跪下了。

武大强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腰间摸出一张盖着大魏九州郡太守红印的告示,抖开在佐吉面前:“你看清楚了。这是大魏的律法。这片土地,一草一木,都是大魏的。我们给钱买你的木头,是看在大家都是大魏子民的份上。你要是不让砍,那这钱我们就不给了,直接让工兵营带火油来,连树带林子一起烧了。”

“别!别烧!”佐吉一听火油,吓得连连摆手。大魏火烧邪马台山林的恐怖故事,早就传遍了整个九州岛。

“不烧就起开。”武大强把告示收起来,“大柱,动手!”

赵大柱一斧子劈下去,“铛”的一声闷响,斧刃深深嵌入树干。

紧接着,铁蛋和另一个青壮拉着长锯,在树的另一侧开始拉扯。

不到半个时辰,这棵所谓的“神木”在嘎吱嘎吱的断裂声中,轰然倒地,砸起漫天的落叶和泥土。

佐吉瘫坐在地上,看着巨大的树桩,欲哭无泪。

接下来的几天,大魏移民伐木队犹如蝗虫过境。

铁锯和铁斧的效率,是这些连铁器都没有几件的倭人难以想象的。

原本需要整个部落劳力几个月才能伐下的大树,在移民们的配合下,一天就能放倒十几棵。

北山的木材源源不断地运回九州郡,被工兵营的匠人们切成板材,榫卯拼接,用来加固移民区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茅草屋。

在伐木的过程中,大魏的百户长们也留了个心眼。武大强私下里对赵大柱等人吩咐:“看见那些挂在树上的鱼骨头和木牌没?那些都是当地人祭拜的东西。

以后伐木,先看看上面有没有这些玩意儿。有的话,换一棵砍。咱们虽然不怕那什么山神,但没必要为了几棵树把当地人逼急了。大魏的官儿说了,这叫‘不激民变’。”

“懂了,百户长。”赵大柱憨憨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九州郡城外的互市。

大魏商人李掌柜,前几天被徐盛警告过之后,老实了不少。

官方盐铺在集市正中央支了个大锅,熬着雪白的盐粒,明码标价。

但李掌柜心里憋着气,暗地里把大魏茶叶和铁针的价格抬高了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