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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穆家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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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令仪走出玉贵妃的院子时,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她手里攥着那卷兵书和令牌,布料粗糙的封皮硌着她的掌心,沉甸甸的,像是攥着一块烧红的铁。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像是在用脚掌丈量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路。碧桃跟在她身后,看到她脸色不对,想问又不敢问,只默默地跟着。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上了马车,殷令仪靠在车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卷兵书的边缘。她的耳边反复回响着母妃的那句话‘召集穆家军旧部,往燕京城来报仇。’

报仇。

母妃从来没有过这两个字。

殷令仪想起时候,母妃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佛堂里捻佛珠,眉眼低垂,像一尊不会话的泥像。她以为母妃是认命的,以为母妃早就忘了穆家,忘了那个被灭门的家族,忘了那些死在战场上和大梁皇帝刀下的亲人。她以为母妃只想蜷缩着活下去,熬过一天算一天。

她错了。

母妃不是忘了,是记了太久,久到已经把仇恨刻进了骨头里,却从来不露声色。她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

殷令仪睁开眼,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长街。暮色渐浓,街边的店铺已经陆陆续续亮起了灯笼,橘黄色的光在青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行人们匆匆归家,没有人注意到这辆不起眼的马车里坐着什么人。她忽然觉得,这座她生活了十几年的燕京城,从来都不是她的家。

她的家在哪儿?在那些她从未见过的穆家军旧部的心里,在那些埋在边关荒野里的无名墓碑下,在那个从不敢提及的姓氏里。

马车在公主府门口停下。殷令仪下了车,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径直往客院走去。

客院的灯还亮着,楚澜音坐在灯下绣花,怀里靠着已经睡着的怀瑾。慕容烨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书半天没翻一页,目光在楚澜音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殷令仪推门进去的时候,楚澜音抬起头,看到殷令仪的脸色,放下绣绷,神色微动:“怎么了?”

殷令仪走到桌前,把那卷兵书和令牌放在桌上,推到慕容烨面前。

“我母妃给你的。”殷令仪的声音有些发涩:“她,召集穆家军旧部,往燕京城来报仇。”

慕容烨放下书,目光在那卷兵书上。他没有立刻拿起来,看着那卷泛黄的书皮,沉默了片刻:“你母妃还了什么?”

殷令仪摇了摇头:“她,她会一直在宫里,让我们不要担心。”

慕容烨伸手拿起那卷兵书,展开。书页已经泛黄了,边缘卷翘,墨迹也淡了许多,但每一页都被人仔细地抚平过,没有一处折痕。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一行字,笔迹娟秀却带着一股子刀刻般的力道:“穆家军旧部,见令如见人。穆棱托孤。”

慕容烨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书页的边缘,指节泛白。

他第一次见到穆老将军时,他还是个孩子,因为兄长是太子,无法护自己周全,母后为了兄长殚精竭虑,也没办法护着自己周全。

穆老将军护着他很久,若不是后来边关告急,他不会流离失所,到处逃窜。

所以最难的日子里,遇到了楚澜音是救赎,可穆老将军的叮嘱也一直都是他活下来的勇气,因为穆老将军自己也是穆家军,穆家军的硬骨头无人能比,命硬!不会死,永远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