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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澜音笑了。
“母亲种的。”她:“在庄子里种的,采了送来。她这茶是专门给您留的,等您回来喝。”
萧玦的手顿了一下,放下茶杯,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你母亲,还好吗?”
楚澜音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好。她很好。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人也精神了,脸上有笑模样了。”
萧玦点了点头,没有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不那么烫了,但暖意还在。
窗外,夜色渐浓,誉王府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纱,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海棠树的枝丫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瘦,但那些芽苞鼓鼓囊囊的,像是憋着一股劲儿,等着春天一来,就炸开满树的花。
萧玦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坐着的女儿,看着床上睡着的孩子,看着这间不大不、暖意融融的花厅,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清的踏实。
他这辈子,什么都经历过。打过仗,杀过人,被人追杀过,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净身入宫做过太监,权倾朝野做过摄政王。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孤零零地来,孤零零地走,不会有人记得他,也不会有人在乎他。
可他有了一个女儿,女儿有了三个孩子。他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父亲。”楚澜音又唤了一声。
萧玦看着她。
“母亲,今晚她下厨,做几个京城的菜。”楚澜音的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您今晚别走了,住下。”
萧玦点了点头。
“好。”他:“住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柳月茹端着菜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有淡淡的笑。她比以前胖了一些,气色好了一些,眼睛里有光了。
她看到萧玦,脚步顿了一下,手里的菜碟晃了晃,但没有掉,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桌上。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
萧玦看着她,看了很久。
“回来了。”他。
柳月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什么,转身又去了厨房。她的背影在门帘后面晃了一下,就不见了。
楚澜音看着萧玦,萧玦看着门帘,两个人谁都没有话。
床上的团团又翻了个身,这次把圆圆也吵醒了。圆圆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看到了萧玦,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得没牙的嘴咧得大大的,口水流了一枕头。
萧玦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把圆圆从床上抱起来,放在膝上。
圆圆不认生,伸出一只胖乎乎的手,去抓他的鼻子,抓了一下没抓到,又抓了一下,抓到了,揪着不放。萧玦被揪得鼻子发酸,但没有躲,任由她揪着。
楚澜音在一旁看着,嘴角弯起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弧度。
“父亲,”她:“您想过成个家吗?”
萧玦低头看着膝上的孩子,孩子还在揪他的鼻子,揪得不亦乐乎。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涩。
“明日入宫奉命,就请旨。”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将那棵海棠树的影子投在地上,细细长长的,像一个人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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