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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裹着院中海棠的甜香,顺着半开的窗棂钻进内室,蹭得人耳尖发痒。
乌以灵是被腕边垂着的银铃晃醒的,眼睫颤了好几下才慢悠悠掀开一条缝。
身侧的位置还留着暖融融的余温,叠得整整齐齐的玄色常服搭在床沿的屏风上。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外间守着的丫鬟听见动静,立刻端着铜盆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铜盆里的温水兑了晒过的茉莉花瓣,浮着两三片刚摘的新鲜茉莉,香气温和不冲人。
乌以灵挽着袖子擦脸,指尖刚碰到水面,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沉稳步履声。
她抬眼往门口望,刚好撞进萧砚带着笑的视线里,他手里还拎着个竹编的食盒。
今日朝会散得比往常早,陛下留着几位重臣议了半刻钟的春耕事,没多留他叙话。
萧砚走到妆台边坐下,把食盒往桌上一放,伸手替她理了理睡乱的鬓边碎发。
食盒盖子掀开,第一层摆着刚蒸好的枣泥山药糕,糕面上点着星星点点的桂花碎。
第二层是温着的冰糖莲子羹,莲子炖得软绵起沙,连芯都仔细挑得干干净净。
乌以灵捏起一块山药糕咬了半口,甜香顺着舌尖漫开,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
她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偷囤了松果的松鼠,看得萧砚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伸手替她擦去沾在唇角的糕屑,指腹蹭过软乎乎的唇瓣,力道轻得像碰云絮。
府里的厨房知道她爱吃甜,天不亮就起来守着蒸笼,就怕糕凉了失了口感。
乌以灵嚼着糕含糊点头,指尖戳了戳萧砚腕间露出来的旧疤,语气带着点嗔怪。
你今早走的时候也不叫醒我,我醒了摸不到人,还以为你又偷偷去演武场练枪了。
萧砚低低笑出了声,指节轻轻刮了下她挺翘的鼻尖,声音沉得像浸了温酒。
我看你昨夜批禁军的操练名册熬到后半夜,舍不得喊你起来,让你多睡半个时辰。
他着就从袖袋里摸出个用锦缎包着的物件,递到乌以灵的眼皮子底下晃了晃。
乌以灵好奇地接过来拆开,里面躺着支用暖玉雕的银枪,枪尖还嵌着细碎的红宝石。
玉质温润滑手,握在手里大刚好合她的掌心,雕工细得连枪身的纹路都清清楚楚。
今早散朝路过西市的玉器铺,看见匠人刚雕好的,想着你肯定喜欢就买了回来。
乌以灵把玉枪攥在手里,凑过去在萧砚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脸颊红得像沾了胭脂。
她刚要开口话,院外的管家隔着门帘禀报,北境那边送了新到的马奶酒过来。
萧砚应了声让管家把酒送到厨房冰着,等晚饭后两个人坐在院子里慢慢喝。
乌以灵吃完最后一块山药糕,端起莲子羹喝了半碗,剩下的大半碗塞到萧砚手里。
我吃不下这么多了,剩下的你帮我喝了,莲子羹温着,喝下去胃里舒服。
萧砚半点不嫌弃,端起碗就顺着她喝过的地方往下喝,几口就见了碗底。
丫鬟端着漱口水进来,乌以灵漱完口,起身拉着萧砚往后院的演武场走。
前几日新铸的那两把银枪刚送过来,我还没试过手感,你陪我过两招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