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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魏昶君还没穿越过来,前身刚死了爹,甚至来不及悲伤,就得赶紧去衙门登户主,不然家里那点驴和破瓦房早晚要被亲戚上门拿了。
直到后来,魏昶君穿越过来,才看到事产那一栏就那么几个字,驴,船,两间破瓦房,还有一间关着门的铺子。
他父亲四十几年的命换来的也就这么几行字,但日子已经比大多数人都好了。
但根据前身的记忆,其实魏昶君的父亲算是颇有才华,尤其是在经济方面,若不是驿丞,假如还有其他发展的方向,是不是他还有些机会出人头地。
想到这,魏昶君继续提笔写着钉其籍的一篇,这也算是明朝最消磨人才的弊政。
“军户世为军,匠户世为匠,灶户煮盐,站户养马,乐户执役,世代不得改。”
“故人一生便已注定,籍定则业定,业定则命定,且不以其人之不才,以其人之户。”
“洪武定军户,一户出一丁,丁死丁继永不许脱,二百六十余年军户之田为官所侵,军饷为将所扣,其人则役如奴,逃则捕杀,崇祯年间烽燧堡十室九空已证其人不肯为兵。”
魏昶君一口气写到这,才思索着,灶站铺驿都是之前决定好的,其他又没有门路,毕竟以明朝的情况来看,经商是末流,要入朝为官又得有党派渊源,因此父亲一辈子没什么前途。
这些洪武年间定下的规矩,几乎决定了人生下来,这辈子就该干什么,在哪一家地,这辈子就是那一家的人,哪怕最后做不出来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不是本事不行,是姓的这个户不行。
他叹了一声,继续写新的。
窄其门。
“历朝历代取士,有察举,有九品中正,察举孝廉本求其人之行,行之既久,孝廉二字遂为门第招牌,至于九品中正亦求其人之才,行之既久则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法初立时未必不善,善法行之百年必为有力者所据,法存而意亡。”
“至隋唐科举视之至公,糊名誊录,锁院防弊密于防贼,但乡试一榜士子数百,其能读至应举者非贫家之子弟,一士读书,至少需一人供食及纸墨束脩,另至少十年不事生产,贫家无十年之粮,故科举之门虽开,其门限在内。”
“及捐纳开则有钱者得官,荫叙行则有权者得官,此二者与科举并行,百姓子弟自童蒙至白首所争者一第,官宦子弟自襁褓中已有一官,此谓之以一敌二,以十敌百。”
“此谓之窄。”
这种考不上科举的,甚至也有被籍贯限制的,明明能读的起书,但就是籍贯不行也不能上升。
以前魏昶君在历史研究所的时候,曾经看过万历野获编记载的一件事。
明代有个叫王国昌的,原籍徽州,后来成为余姚胡膏的养子。
王国昌首次科举以余姚籍生源的身份参加了乡试,中试后,被是冒顺天通州籍,直接除名。
他只能咬牙再考,以徽州籍人身份参加,仍然被是冒籍除名。
可见在前明的朝廷想要上升之艰难。
写到愚其心的时候,魏昶君也在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