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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吴志清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急忙提醒道：“张总，要是把兼容板卡标准开放给本地装机商，他们自己买散件、攒机器、再拿出去卖，不就直接抢了昆仑品牌整机的生意吗？”
“让他们抢呗。”
张韬扣上记号笔的笔帽，看着满脸错愕的众人，将真正的底牌一点点翻开了。
“整机可以少赚，甚至第一批铺市场的时候，只要不低于制造成本就行了。可昆仑的处理器芯片、核心主板、北辰软件、开发工具，还有整套兼容生态，必须牢牢锁定在北美市场。”
张韬伸手按在了会议桌上。
“只卖出去一台完整电脑，赚的是一锤子买卖的辛苦钱。”
“只有让美国的职业学校、年轻程序员和满大街的装机店，全都围绕昆仑的底层标准写代码、做配件、组装机器，咱们拿到的，才是未来十年的饭碗啊。”
韩启明攥紧笔记本边缘，听得胸口一阵阵发热，掌心也渗满了汗。
从北京登机飞到美国时，他满脑子想的，还是怎么配合吴志清在美国多推销几万台机器，为集团多赚些外汇。
直到这一刻，看着墙上那张被红圈铺满的北美地图，他才真正看清张韬的胃口。
这个年轻的老板，根本没把圣何塞的几千台政府订单当成了终点。
张韬是要借着市政厅这把锤子砸开北美市场的大门，将一套属于中国人的计算机标准，硬生生扎进硅谷的心脏，让它在这片土地上自己生根发芽。
杜南青坐在会议桌右侧，眼睛同样也亮得惊人。
他双手紧紧抓着北美软件架构草案，满脸兴奋地看着张韬。
过去两年，北辰软件虽然从集团拿到了不少研发预算，干的却大多是跟在昆仑硬件后面打补丁。
今天解决主板驱动冲突，明天适配新的外设接口，说到底，始终只是整机销售的配角。
可张韬刚才画出的四条发展路线中，开放底层技术文档、扶持北美外部开发者、建立软件生态，已经被摆到了与整机销售平起平坐的位置。
“张总，您放心！我今晚就跟北京机房连线，让林总再抽调十名底层架构师过来。三个月内，我们一定把全英文的北辰开发者工具包铺进硅谷各大高校和程序员社区！”
杜南青猛然推开椅子站起来，激动地说道。
站在白板旁的张韬点了点头，拿起桌上早已拟好的昆仑北美分公司筹建授权书，递向了另一边的安德烈。
安德烈看着送到面前的文件夹，没有立刻伸出手。
这个白人工程师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眼圈也跟着红了。
半年前，他在北京总部递交了辞呈，提出要回美国独立开拓市场时，硬件实验室和销售部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
所有人都骂他是白眼狼，认定他看中了国内刚研发出来的技术底子，想趁机跑回硅谷捞快钱，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
整个集团上下，只有张韬没有阻拦。
不仅痛痛快快批了辞呈，还顶着内部压力，把北美西海岸第一批区域经销授权直接交到他手里。
这半年，安德烈在旧金山睡过地下室，也受过本地经销商的冷眼，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
直到今天，圣何塞市政厅的两千四百台订单正式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