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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我是萧烬。”
巴图:“我爹了——‘破鼎的人要是来比划,你得心。破鼎的人不好惹’。我‘不好惹也得试试。不试怎么知道你们没烬气还能不能打’。”
萧烬:“试试。怎么试。”
巴图:“三局两胜。第一局比刀——木刀。第二局比枪——木枪。第三局比摔跤——空手。谁先出绳子谁输。不能真打——打伤了人,两边翻脸。”
萧烬:“行。三局两胜。谁先来。”
巴图:“我先来。第一局——刀。”他从蛮兵手里接过两把木刀,一把扔给萧烬,一把自己攥着。他进了绳子圈,站定了,:“萧烬。你拿木刀砍我。我拿木刀砍你。谁先出绳子谁输。”
萧烬接过木刀,掂了掂,:“木刀轻。砍人不疼。”
巴图:“不疼也得砍。砍着了就算赢。”
萧烬进了绳子圈。韩守将在绳子外头喊:“预备——开始!”
巴图先动手——他抡圆了木刀往萧烬肩膀上砍。萧烬侧身一让,木刀擦着他肩膀过去。巴图第二刀横着扫他腰,萧烬往后退了一步,木刀又擦着他肚皮过去。巴图第三刀往他脑袋上劈,萧烬拿木刀往上一架——两把木刀碰在一块,啪的一声,巴图的木刀脱手飞了。
绳子外头三百玄甲军嗷一嗓子喊起来。巴图愣了一瞬,弯腰捡木刀。萧烬没追——他等巴图捡起木刀,:“再来。”
巴图捡起木刀,又抡过来。这回他学乖了——不抡圆了砍,拿刀尖点。他拿刀尖点萧烬手腕子,萧烬拿木刀拨开。他拿刀尖点萧烬膝盖弯,萧烬跳开。他拿刀尖点萧烬脖子,萧烬低头一让——巴图的木刀从他头顶上过去,萧烬趁势拿木刀往巴图手腕上一拍。巴图手腕一麻,木刀又脱手了。
绳子外头三百玄甲军又嗷一嗓子。巴图捡起木刀,:“你手快。”
萧烬:“手快是练出来的。你天天练砍人,我天天练锉齿轮。锉齿轮锉出来的手快。”
巴图:“锉齿轮。行。第一局你赢了。第二局——枪。”
他从蛮兵手里接过两根木枪,一根扔给萧烬。萧烬接过木枪,掂了掂,:“木枪长。捅人疼。”
巴图:“不疼也得捅。捅着了就算赢。”
两人进了绳子圈。韩守将喊:“预备——开始!”
巴图端枪就刺——他枪长,胳膊长,一枪刺过来够得远。萧烬拿枪杆往上一架,巴图的枪尖从他头顶上过去。巴图收枪再刺,萧烬侧身一让,拿枪杆往巴图枪杆上一压。巴图使劲往上挑,萧烬借他的力往后一退,巴图的枪尖挑空了。萧烬趁势拿枪杆往巴图腿弯上一扫——巴图腿一弯,单膝跪地。萧烬枪尖点在他胸口,:“你输了。”
巴图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枪尖,:“输了。两局都输了。”他站起来,把木枪扔给蛮兵,,“萧烬。你手快,枪也快。你没烬气,可你比有烬气的时候还快。”
萧烬:“有烬气的时候我靠烬气。没烬气了,我靠练。天天练,练出来的。”
巴图:“天天练。行。第三局不比了。我输了。”他转头对韩守将,“韩守将!比划完了,我们输了。换粮的事——按你们的价。一匹马换十石粮。我爹了,能换就行。换完了我们回去。”
韩守将:“一匹马换十石粮。行。五百石粮换五十匹马。粮正月二十到。你们等五天。”
巴图:“等五天。行。五天我们有粮吃,不用抢了。”他转头看萧烬,“萧烬。我爹让我带句话——‘破鼎的人不好惹。我服了’。我服了。你回去跟你们皇上——‘巴图服了。换粮。不抢了’。”
萧烬:“行。我回去跟皇上。另外——苍溟让我给你带句话。”
巴图:“苍溟?那个三百年不死的老东西?”
萧烬:“对。苍溟——‘蛮族要是换粮,换完了就回去。别在南边待着。待久了,南边的麦子熟了,你们看着眼馋,又得抢。抢完了,明年没粮换,还得抢。年年抢,年年换,不如回去种地。种地比抢稳当’。”
巴图听了,愣了半天,:“苍溟让我回去种地?”
萧烬:“对。苍溟了——‘种地比抢稳当’。”
巴图:“苍溟三百年没种过地。他让我种地。”
萧烬:“他三百年没种过地,可他现在知道种地稳当。你回去试试。种一年,看看稳当不稳当。”
巴图:“行。我回去试试。种一年,要是稳当,明年不抢了,接着种。”他冲萧烬抱了抱拳,“萧烬。你回去跟苍溟——‘巴图回去种地试试。种成了,明年给他送一袋麦子’。”
萧烬:“行。我给他带话。”
正月十三,酉时。铁关内。
韩守将摆了桌饭——炖羊肉、蒸窝头、热粥。巴图带了十个蛮兵进来吃。巴图啃着羊腿,:“韩守将。你们这窝头搁糖了?”
韩守将:“搁了。刘婶蒸的——不对,这是我们关里厨子蒸的。搁了糖。”
巴图:“搁糖的窝头好吃。我回去让我婆娘蒸。”他啃完羊腿,,“韩守将。粮正月二十到?”
韩守将:“正月二十到。五百石。你们拿五十匹马换。”
巴图:“五十匹马。行。我明天让人把马赶过来。你们数马,我们数粮。”
正月十三,戌时。铁关城墙上。
萧烬和谢明烛站在城墙上,看着关外的蛮族营——营里亮着火把,蛮兵们围着火堆烤火。谢明烛:“烬。比划赢了。换粮谈成了。巴图回去种地。”
萧烬:“巴图回去种地。苍溟让他种地。他真听进去了。”
谢明烛:“苍溟三百年没种过地,头一回让人种地。他变了。”
萧烬:“他变了。他让巴图种地,巴图真回去种。种一年,要是稳当,明年不抢了。不抢了,铁关就不用增兵了。不用增兵,老百姓就不用交烬捐了。一环扣一环。”
谢明烛:“一环扣一环。苍溟种不了地,可他让蛮族种地。他比种地的人还管用。”
正月十三,夜里。铁关驿站。
谢明烛坐在厢房里,把四块石头和太祖手书摆在桌上。萧烬坐在她旁边,锉齿轮。谢明烛:“烬。今天比划赢了。两局都赢了。巴图服了。换粮谈成了——一匹马换十石粮。正月二十粮到。苍溟让你带的话,你带给巴图了。巴图‘回去种地试试。种成了,明年给苍溟送一袋麦子’。”她把石头和手书收进布包,揣在怀里。石头是热的。手书也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