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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浩的右脚尖动了动,向前挪了半寸。
目光再次穿过人群,落在戴浩那张带着希冀的脸上。
不知怎么的,这张脸渐渐和记忆中另一张苍白、消瘦、眼角带着淤青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那个女人临死前紧紧抓着他的手,瘦骨嶙峋的手指温度他似乎可以记一辈子,在他心中那才是真正的极致之冰。
霍雨浩刚刚抬起的脚尖,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眼底翻涌的怒火,在那一瞬间冷却了。
“然后呢?”他在识海中轻声开口。
天梦和玉小刚同时一愣。
“先认他做父亲?”
“再叫那个大夫人一声嫡母?”
“最后,跟戴华斌兄友弟恭,做一对好兄弟?”
玉小刚似乎并未察觉霍雨浩此刻的异常。
他那虚幻的残魂在识海角落里飘浮着,还在侃侃而谈:
“雨浩,你终究是太年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等你坐上了星罗皇帝的位子,手握整个帝国的资源,过去的账,自然可以慢慢算。”
“到时候,你想怎么拿捏戴家,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他们会让我算吗!——”
霍雨浩的声音突然拔高,震得整个精神之海一时间连连震颤。
玉小刚被这股精神波动冲得一颤,吓得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这还是霍雨浩吗?
“我靠着戴家认祖归宗,靠着史莱克学院的扶持坐上那个位子,然后再去杀公爵夫人?去城里找戴华斌偿命?”
“他们会答应吗!”
“到时候,玄子会跳出来,言少哲会跳出来,甚至戴浩也会站在我面前!”
“他们会用什么嘴脸对我说话?”
“一句‘顾全戴家大局’,一句‘史莱克同门之谊’,再加一句虚伪至极的‘都是一家人’!”霍雨浩眼底攀爬出细密的血丝,似要将这灵眸染成血眸。
“他们要我咽下这口气,要我把母亲在柴房里吐出的血、受过的冻,全都忘了!”
识海深处,天梦冰蚕此刻却出奇地安静。
它此刻竟然不再说半个字,只是默默调动起精神力封锁住霍雨浩翻涌的识海,不让他的情绪波动和杀意泄露到外界。
现实中,巨石的阴影下。
霍雨浩扣进掌心的指甲一点点松开。他将那已经迈出半步的脚尖,硬生生收了回来,重新站定在黑暗里。
“他要当,那就让他当!”霍雨浩闭上眼睛,
“无论是戴钥衡还是戴华斌,不管到时候他们是白虎公爵,还是星罗皇帝,又或者是史莱克学院的内院高徒!”
“只要被我找到机会,每一个,我照杀不误!”
宣判在识海中回荡,玉小刚张了张嘴,可最终只是喉结滚了滚,还是没敢再开口触这个霉头。
........
几步外,戴浩仍在与言少哲低声交谈着后续的安排,两人神色稍缓,丝毫没有察觉到不远处那个十来岁少年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