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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思远坐在那儿,手里的筷子搁在碗沿上,一动不动。
“那怎么办?”
张俊奇把碗里的面汤喝了两口,放下了碗。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条。你下午去的时候,别指望村里问出来的东西能帮上忙!你得盯着那本旧账本!”
“旧账本?”
“对!秦开河能教胡专政编词,能提前给柳满囤打招呼。但是旧账本上的东西,是做不了假的!受潮发霉?霉在哪儿?哪一页发霉?发霉的地方是不是正好有八百四那笔账?这些细节,秦开河编不出来!”
张俊奇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还有那个签字!你刚才说柳满囤胆子小,见着官儿不敢抬头。一个不敢抬头的人,敢替张金华签名?这话说出去谁信?你下午就盯这个!让张金华往那儿一坐,当着沈清的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柳满囤要是在场,让他也写一个字!三个人签名摆一块儿,沈清自己看!”
钟思远听到这儿,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下子就通了。
“好!”
“还有......”
张俊奇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按。
“我跟你说句难听的。今天下午这事,沈清不一定完全信你!胡专政是一乡纪委书记,你是一个副乡长。沈清查案子,纪委书记的话分量比你重!”
钟思远点了点头。
“我知道。”
“所以你别一进去就急赤白脸的。沈清不问的,你别说。沈清问的,想好了再说。哪怕胡专政当着你的面胡说八道,你也别急着反驳。等沈清问你了,你再开口。你说得越少,错的越少。”
钟思远站起来,掏出钱夹子抽了张票子放在桌上。
“老张,今天这碗面,值。”
“少来。下午回来给我打电话,到底怎么回事,我也听听。”
钟思远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下午2点20分左右,吉普车停到了区政府大院。
钟思远带着张金华上楼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有两个人了。
胡专政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拧开了没喝。
旁边有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
把手藏在袖子里,缩着脖子。
柳满囤!
张金华在后面轻轻拉了下钟思远的衣袖。
“钟乡长,他就是柳满囤。”
钟思远看了他一眼。
那人身材矮胖、脸型圆润,戴着一顶旧棉帽,站在胡专政身边,像个小跟班。
他垂下眼,不敢抬头。
钟思远没有跟胡专政打过招呼,直接走到沈清办公室门口敲门。
“进。”
沈清坐回原来的位置上,段国平、樊守成也在。
桌子上有一个旧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已经被打开。
“都来了啊。”
沈清抬起头来。
“坐。”
钟思远拉开椅子坐下之后,张金华就挨着他坐下了。
胡专政进来之后坐在了对面的位置上,柳满囤也跟着进来,站在了胡专政的椅子旁边没有敢坐。
沈清把档案袋打开。
从中取出一本账本,封面为蓝色,与之前的那本一样。
“钟乡长,你看一下。”
。